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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暗流回涌,双王策(1 / 1)

 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四十一章 暗流回涌,双王策( ..) 津海卫的危机暂解,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搅动着更深处不为人知的暗流。

谢无咎一行在夜色掩护下,悄然离开了“福昌号”货栈,沿着预先设定的隐秘陆路,向北绕行,避开可能的水陆关卡与眼线。那批硫磺硝石与“异铁”已被分成三批,由最可靠的护卫分别押送,走不同的路线,最终将在北境附近某处秘密地点汇合,再设法送入抚远军镇。

马车上,谢无咎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复盘着津海卫的惊变。水师游击方大海的突然出现,绝非偶然。那精准的时间,强硬的姿态,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是谁?东宫在津海卫的势力?还是“黑鲨岛”或其在大雍朝中的内应?抑或……是第三股想搅浑水的力量?

苏文谦最后那句“没有有力的朋友,寸步难行”和意味深长的眼神,更是让他心生警惕。“锦盛行”或者说其背后的“黑鲨岛”,显然对拉拢或控制“商会”(实则是王府)仍有图谋,且可能已与朝中某些势力形成了某种默契或竞争。

“王爷,前面就是预定歇脚的黑松林了。”林冲的声音打断了谢无咎的沉思,“是否按计划在此过夜?还是连夜赶路?”

谢无咎掀开车帘一角,外面是漆黑的山野,寒风呼啸。“就在此歇息两个时辰,天亮前出发。让兄弟们轮流警戒,加倍小心。另外,派人往京城和北境分别送信,报平安,并告之津海卫遇险及苏文谦最后所言。”

“是。”

与此同时,京城镇北王府。

送走了沈太傅和各位仗义执言的官员,王府大门重新紧闭,但府内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沈青瓷回到松涛苑,卸下厚重的诰命服,换上常服,独坐窗前,神色沉静,指尖却无意识地捻动着袖口。

今日之险,虽借祖父之势暂时化解,但也彻底激化了与东宫的矛盾。太子那边吃了瘪,绝不会善罢甘休。陛下扣下驾帖、召见太子和都察院都御史,态度微妙,是敲打,还是另有深意?

秦嬷嬷这条线,已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东宫急于灭口,而她要做的,就是在对方动手之前,将这颗棋子送到该去的地方,发挥最大的作用。

“赵管事。”她轻声唤道。

赵管事应声而入:“王妃。”

“秦嬷嬷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沈青瓷问。

“已按王妃吩咐,加强了‘保护’,同时故意让她‘无意间’听到一些风声,比如都察院今日闯府失利、太子震怒、可能迁怒于办事不力之人等等。她显得更加惶恐,今日午后曾试图向老奴打探,若她‘主动向王妃坦白一切’,能否保命。”赵管事低声道。

“告诉她,”沈青瓷目光幽深,“只要她肯将如何受贵妃、太子指使,如何传递假情报、构陷王府的经过,原原本本写下来,签字画押,并愿意在必要时出面作证,本妃可保她性命,并许她一笔银钱,送她远离京城,安度余生。但若有一句虚言,或试图两面三刀,后果自负。”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给秦嬷嬷一个看似光明的选择。人在极度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往往更容易抓住眼前的稻草。

“是。另外,”赵管事继续汇报,“沈二爷传来密信,关于‘黑鲨岛’和那枚船锚铜扣。铜扣经几位老船匠辨认,确系海外番船水手常用样式,且这种带模糊锚印的,多出自东海一些势力较大的海寇团体,与‘黑鲨岛’传闻吻合。沈二爷还提及,近日江南沿海有传言,说‘黑鲨岛’与北狄的交易似乎出了些问题,狄人那边对火油和‘异铁’的质量或交付速度有所不满,双方可能有了龃龉。”

“内讧?”沈青瓷眼睛微亮。这或许是个机会。“告诉兄长,继续留意,但不要主动接触。另外,让他想办法,将‘黑鲨岛’与北狄交易出现问题的消息,通过可靠但不那么直接的渠道,透露给……兵部职方司的人,或者与北境防务相关的将领。”

既然“黑鲨岛”可能是北境危机的幕后黑手之一,那么让他们内部或与狄人产生矛盾,对北境无疑是有利的。若能引起朝廷对这股海外势力的警惕,甚至提前防范,那就更好。

“还有一事,”赵管事压低声音,“陈石将军从北境传回密信,已安全抵达抚远军镇外围,第二批物资正在分批潜入。韩诚将军见到陈石和王爷的亲笔信后,精神大振,已开始秘密布置,准备按照王爷的指示,一方面固守待援,另一方面暗中排查内奸,并对狄人可能的新式战法(火油、异铁)进行针对性防备。韩将军还提到,陛下严旨催促的朝廷第一批粮草,已有部分从京城起运,但数量不足,且押运将领……是东宫举荐的人。”

果然,东宫即便在粮草运输上也要做手脚。沈青瓷蹙眉:“将这个消息,连同津海卫的变故,一起加密,尽快传给王爷。另外,以商会名义,联系几位与我们交好、且信誉可靠的镖局,看看能否以‘护送商货’为名,组织一支精干的护卫队伍,暗中跟随朝廷粮队,若遇‘意外’,或许能帮上忙,至少能及时传递消息。”

“是。”

夜色渐深,京城万家灯火,看似平静。但镇北王府内,无数道指令正悄无声息地发出,编织着一张应对危机、伺机反击的大网。

***

皇宫,御书房。

灯火通明,却寂静得令人心悸。皇帝谢胤靠坐在宽大的龙椅上,面前摊开着几份奏折,有弹劾镇北王谢无咎“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的,有参户部右侍郎曹敏“贪渎误国”的,也有汇报北境抚远军镇“粮尽援绝、危在旦夕”的紧急军报。他闭着眼,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脸上是深深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太子谢元辰垂手肃立在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额角有细微的汗珠。都察院左都御史杨文渊则跪在下方,头埋得很低。

“元辰,”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今日都察院欲查抄镇北王府,是你授意的?”

谢元辰心头一紧,连忙躬身:“父皇明鉴!儿臣只是听闻都察院风闻‘西域珍宝商会’可能有违法之举,且与王府关联,故而督促他们依律查办,绝无针对王叔之意!儿臣也未曾想到,周正他们竟会如此莽撞,无正式驾帖便欲强闯王府,冲撞王妃,实属不当!儿臣已严令申饬!”

他把责任推给了具体办事的周正,将自己撇清。

皇帝睁开眼,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太子身上:“依律查办?那商会捐输助边,是朕亲口褒奖的。你督催查办之前,可曾想过这一点?还是说,你觉得朕褒奖错了?”

谢元辰冷汗涔涔:“儿臣不敢!父皇褒奖义举,自然是英明之举。只是……只是都察院风闻,商会可能借捐输之名,行不法之实,甚至与边将暗通款曲,恐危及社稷。儿臣身为储君,不敢不察啊父皇!”

“好一个不敢不察。”皇帝声音微冷,“那你说说,都察院查到了什么‘不法之实’?有何确凿证据?”

谢元辰语塞。秦嬷嬷提供的那些“证据”,在沈太傅等人面前都显得苍白,在父皇这里更是不值一提。他只得硬着头皮道:“证据……尚在查实之中。但儿臣以为,既有风闻,便当彻查,以正视听,亦是为王叔和王府清誉着想。”

“为老七清誉着想?”皇帝忽然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元辰,你是朕的儿子,老七也是。你们心里想什么,朕未必全知,但也猜得到几分。北境战事吃紧,朝廷上下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而不是忙着在自家院子里,搞这些捕风捉影、兄弟阋墙的勾当!”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谢元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儿臣知错!儿臣绝无此意!请父皇息怒!”

杨文渊更是伏地不起,浑身颤抖。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子和都察院首脑,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他何尝不知太子与镇北王之间的龃龉,何尝不知朝堂上下的派系倾轧?只是身为帝王,有时需要这种制衡,有时却又深受其累。

“都察院风闻奏事,是其本职。但凡事需讲证据,尤其是涉及宗亲重臣,更需谨慎。此次行事鲁莽,有失体统。杨文渊,你回去好好整饬一下都察院。周正,罚俸一年,降级留用。”皇帝淡淡道,“至于曹敏,既有御史弹劾,便由都察院、户部、刑部依律核查,不得徇私,亦不得诬陷。北境粮草,乃当前第一要务,户部左侍郎周廷芳主理,各部需全力配合,若有延误推诿,朕绝不轻饶!”

“臣遵旨!”杨文渊连忙叩首。

“儿臣……领旨。”谢元辰也低声道,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父皇看似各打五十大板,实则偏向了镇北王那边。对曹敏的核查,对北境粮草的重视,都让他感到不安。

“都退下吧。”皇帝疲惫地挥挥手。

待太子和杨文渊退出御书房,皇帝独自坐了许久,才从袖中取出另一份密折——那是“利器监”监正余沧海秘密呈上的,关于“窥镜”研制进展及“西域珍宝商会”所提供技术支持的详细报告。报告中,余沧海对商会引荐的“匠人”和提供的“思路”赞不绝口,认为若能成功,对边防大有裨益。

“老七啊老七……”皇帝低声自语,手指摩挲着密折的边缘,“你这病,到底是真好,还是假好?你这王妃,到底是柔弱,还是刚强?你这‘商会’,到底是义举,还是另有所图?”

他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北境的方向,风雪正狂。

“韩诚,朕的粮草,就快到了。你……再撑一撑。”

“老七,朕给你机会,但你能不能抓住,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暗流回涌,双王策。

棋局之上,执棋者与棋子,有时界限并非那么分明。而高高在上的帝王,或许才是这盘天下大棋中,最孤独、也最无奈的观棋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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