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各位书友阅读:报告王爷,夫人她一心搞GDP 第五十八章 雪泥鸿爪,各有筹谋( ..) 三月中,京城的春意终于冲破料峭,柳梢染上嫩黄,御花园的桃李结出细小花苞。但朝堂的气氛,并未随天气一同回暖。
太子被废已近一月,储位空悬。大雍立国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如此长时间的储君缺位。虽有皇帝坐镇,政务由内阁与六部按部就班处理,但人心深处的浮动与揣测,却如同地底暗河,无声涌动。
几位成年皇子(大皇子早夭,二皇子即废太子,三皇子体弱早逝,四皇子谢允、五皇子谢蕴、六皇子谢谦)的府邸,近来拜访的官员似乎多了些,虽多是“寻常问候”、“诗文唱和”,但其中意味,明眼人心知肚明。四皇子谢允,年二十七,生母位份不高,本人在工部领了个闲差,才干平庸,但胜在性情宽厚,颇得一些守成老臣的好感。五皇子谢蕴,二十五,风雅之名最盛,交游广阔。六皇子谢谦,年仅十九,生母是现任淑妃,性情活泼,尚未正式参政。
除了皇子,几位年长的亲王(如庸王、乐王)府中,也常传出“雅集”、“赏春”的请柬,受邀者不乏清流文士、致仕老臣,甚至一些在曹敏案中未被波及、但曾与东宫有些香火情的官员。
表面依旧是一派春和景明,私下里,立长、立贤、立宠,乃至是否应尽快确立储君,各种议论已在不同的圈子里悄然发酵。
皇帝对此似乎视若无睹,每日依旧勤政,偶尔召见重臣议事,对几位皇子的请安也一如既往,未露半点倾向。但伺候在养心殿的太监宫女们却发现,陛下深夜批阅奏折的时间越来越长,案头常备的安神汤药,也从一日一次,增至了一日两次。
这一日散朝后,兵部尚书陈骥被单独留了下来。
养心殿东暖阁内,炭盆已撤,窗扉微敞,带着凉意的春风吹动明黄帐幔。永熙帝谢脩靠坐在炕上,面色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手里捏着一份北境军报。
“陈骥,抚远的粮草,还能撑多久?”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骥躬身答道:“回陛下,按韩诚最新呈报,节省用度,尚可支撑十日。蒋文清侍郎已在通州亲自督促,第二批粮草军械最迟五日内必能送达抚远外围李敢大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狄人游骑近来对粮道的袭扰加剧,虽未造成大损,但拖延了转运速度。李敢将军分兵护卫,压力不小。且狄人主力虽未再强攻抚远,却在不断增兵,恐有长期围困,或伺机与李敢部决战之意。”
皇帝沉默片刻,将手中军报放下:“北境诸镇,除了韩诚,其他人呢?雁门、云中,就没有一点动静?”
陈骥头垂得更低:“雁门守将周振请奏,需防备狄人分兵绕击,不敢擅离防区。云中守将王浚……言境内民乱未靖,抽调兵力恐生大变。”
“哼!”皇帝冷哼一声,虽不重,却让陈骥心头一凛,“民乱未靖?他王浚是干什么吃的!年初拔了那么多钱粮给他安抚地方,就安抚出个‘未靖’?朕看他是被狄人吓破了胆,只想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陈骥不敢接话。边镇将领拥兵自重、保存实力,历来是朝廷心病,尤其在如今多事之秋。
皇帝揉了揉眉心,似乎将怒意压下:“告诉韩诚和李敢,朕再给他们调一万京营兵,由……由镇北王协理安排后勤接应。务必稳住抚远,寻机击退狄人。至于王浚……”他眼中寒光一闪,“让都察院派人去云中,好好查查他的‘民乱’和钱粮去向!”
“臣遵旨。”陈骥暗暗心惊。调兵给镇北王协理安排,这已是极大的信任和权柄。而对王浚的调查,更是敲山震虎,警告其他边将。
“海寇那边,韦安有什么新进展?”皇帝又问起东南。
“韦指挥使密奏,已锁定津海卫几处可疑地点,正在深入调查。另,江南沈氏商行协助探查,发现津海水师指挥同知赵广禄与海商‘宝丰号’关系匪浅,而‘宝丰号’东家与五……”陈骥顿住,有些犹豫。
“说下去。”皇帝语气平淡。
“……与五王爷府上的一名清客,有过数面之缘。”陈骥终是没敢直接说与五皇子有关。
皇帝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在炕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朕知道了。告诉韦安,放手去查,无论牵涉到谁,一查到底。水师是朝廷的水师,不是谁家的私产!”
“是!”
陈骥退下后,皇帝独自坐了很久,望着窗外抽芽的树木,眼神深邃难明。良久,他低声自语,仿佛说给空荡荡的暖阁听:“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老大(废太子)是烂泥扶不上墙,老四平庸,老五……心思太多,老六还小。北边狄人虎视眈眈,海上有寇,朝里……还有多少蛀虫?”
他提起朱笔,在一份空白的诏书上悬停片刻,最终又放了下去。还不是时候。
镇北王府,松涛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