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水镇比邻运河是一个重要的交通枢纽,说镇子,但比一般的镇子要大上许多。
船家给林墨指了客栈方向,林墨便把里飞沙牵出来,打算晚上找个地方住一晚。他坐了大半个月的船,都快坐得浑身酸痛,而他身边的里飞沙,一改船上的萎靡,想要撒开蹄子好好跑上个痛快。林墨也是顾虑到里飞沙,才决定走陆路到扬州去,反正接下去的路,要好走多了,不出个三五日便能到扬州。
金水镇上就一个客栈,林墨也没得选择,只得往客栈走去。客栈在金水镇的中心,隔壁就是金水镇官衙,显然老板是一个相当有权势的人物。林墨在门口下了马,把里飞沙交给店小二,便问店家要一桌菜和一间上房。
“这位客官,对不住啊,小店两间上房刚刚订出去,”店小二也没想到平日里没什么人会住的上房,这一下子都不够。
林墨皱了皱眉,但想到就一晚,也就没有再强求。对桌上的饭菜动了几筷子,便想回屋去睡觉。
“客官,”店小二整理林墨的饭桌的时候,提醒道,“最近镇子外的乱葬岗出现了鬼火杀人,隔壁镖局的武镖头就被这鬼火杀了。”
“鬼火杀人?”林墨总觉得这个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啊,还有人看到呢,死的那叫一个惨啊,现在镇子里人心惶惶,你要是准备向南走,还是等个两天吧。”小二劝道。
“小二,招待客人,”掌柜的喊话。
“还有上房么?”一个林墨极为耳熟的声音在客栈门口响起。
林墨向屋子门口看过去,只见是一个白衣书生样子的男子在和小二说话。他这下子,可把这段剧情完全记起来了。
“爹,你怎么也来了?”林墨不知道自己是好运还是运背,直接遇到了林白轩。
“两位是父子?”小二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下,觉得这对父子年龄差的不大,“上房没了,要不两位住一间吧,最近这客栈人来人往的。就这小公子拿走了最后一件中房。”
林白轩看了眼林墨,见林墨没反对,道:“也好。”便找了张桌子坐下,然后问林墨:“你小子怎么比我早出谷两个月,也才到这?”
“这不是黄河大水么,”林墨也不吃饭,就倒了杯茶坐在林白轩面前,“遇到阿布了就顺道搭把手。”
林白轩知道阿布出谷,但后面怕是错过了:“你走的水路?”
“对啊,”林墨秒懂,他走的水路,林白轩走的陆路,所以错过了,“爹,你来金水镇干嘛呢?”
“来看看老朋友,”林白轩笑道,“我上次来这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想到物是人非,都找不到我那老朋友了。”
林墨心下猜测,林白轩说的怕不是什么老朋友,而是多年的仇家,也就是店小二口中被鬼火所杀的武镖头。但他在林白轩面前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的听林白轩的唠叨。
“你去扬州,若是没有急事,顺道给你几位姨道声好,当年你在扬州出事,你几位姨可以找了你大半年。”林白轩忽道。
“嗯,我从寇岛回来再顺道去吧,”林墨的确有急事,扬州到出海的钱塘还是有这么个两三日的路程。
“那你便早些歇息,明早还要赶路呢?”林白轩用完饭道。
“爹,你呢?”林墨问道,“回谷么?”
“现在老朋友不知所在,也只能算空走一场了。”林白轩叹了口气。
林墨见林白轩准备回万花谷,便松了口气,和林白轩回屋休息。
但林墨的显然这口气松的太早。
第二天一早,林墨还没准备动身,官府便冲进来拿人。为首的是一名捕快:“掌柜的,可见过一位姓林的公子?”
“您说的是哪一位?”掌柜的搓了搓手,翻开登记客人名单的簿子,“昨天有一对林姓父子在小店投宿,你后面那位就是林小公子。”
步成堂转身看了看正在整理马背上行囊的林墨,再拿出一个画卷和林墨对比了下,问道:“小公子不是金水本地人吧,这是准备去哪里?”
“去扬州探亲,”林墨笑道,“我娘亲的姊妹就在扬州。”
“父子俩去看你娘亲的姐妹?”步成堂冷笑道,“这谎话说的也太随意了吧。”
林墨愣了下,发现好像是有问题,但话已经出口自是收不回来了。这时,林白轩听见动静走出房门,步成堂不用看画就知道那个炼丹道士口中的林姓公子便是林白轩:“把他们父子带回衙门。”
林白轩微微色变,但看着林墨也被官差拿下,忙道,“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找炼丹道士炼制冷石毒杀武及,我这准备抓你归案。”步成堂道。
林墨没有反抗,他知道这些事情不是林白轩做下的。但林白轩却不能眼见的林墨受到牵连:“这件事情是我一人做下的,和我儿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步成堂显然不信。
“你们确定那位武镖头死于冷石之毒么?”林墨忽然开口,“中毒之人,唇色泛紫,眼中布满血丝,更有甚者七窍流血。”
“你……”步成堂曾听仵作说起过,的确和武及的死对不上。
“要不还是去衙门说吧,这里这么大的架势,怕是吓到人。”林墨轻笑,将手中的建宁王府的令牌在步成堂眼皮子底下晃了晃。
步成堂自是看清楚了,他秉性正直,不畏权势,但林墨这只是提醒,并没有以势相逼,他见掌柜和小二都面有难色,自然是同意林墨的建议。只不过没有押解几人,而是围着两人防止他们逃跑。
林墨看着这架势,倒是有点想笑,但为了不惹恼正直人,他还是把这些笑意藏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