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就这么保持着和王府若即若离的关系,到了天宝十三年的冬天,朝中局势千钧一发,游走在钢丝之上。只不过这都不关林墨的事情,他就是一个大夫,平日在城西给百姓看病,王府若是有需要便会上门来请。除了看病,林墨半点都不参与到安禄山的谋逆大业之中。
安禄山不急,倒是薛北辰急了,想要散布林墨如今在范阳城中的消息,不过被王毛仲给制止了。
苏达借着苏绿生下的一子,平步青云,一直坐到了司库参军的位子上,一手掌管着狼牙军所有的军需。这可是一个肥差,苏夫人这才从求卖女求荣的指责中喘出一口气。
狼牙原本的军粮交易大多是和长安卢家做的,走的是九天的路子,如今这军需采购落到了苏家头上,苏夫人不免要多动点心思。她不敢撤了卢家的军供资格,但她私下还是接触了不少对这军粮交易动心的商户,见那些人的价格更低,想着可以小赚个差价。
卢家原本就对王毛仲提出的买卖不满,但是在家主的强压之下不敢多说什么,如今这亏本买卖被这苏家给截了,也没闹,默默地把这多的军粮拉到了雁门关去。
自打天宝四年,李隆基断了雁门关的军需,这苍云军的日子就极为难过,长孙忘情打仗是一流的,但这上下三百多人的生计就有些让她为难。加上苍云玄甲每一套都是拿重金砸出来的,这被军部扣下了每年的军饷都是一笔大数字。还好苍云军中新来的一位军师,给长孙忘情支了意见,说可以效仿初唐时期的军屯之法。
“薛帅,你就不能出面么?”长孙忘情被琐事烦的往军师帐子里一倒。
“还不到时候,”薛直笑道,“你这不是干的不错么?”
“都快十年了,这要我当到啥时候啊,”渠帅长孙忘情不免有些抱怨。
“没多久了,”薛直抽出一纸情报,递给一旁的风夜北,“朝中那根线已经绷到极致了。”
“没多久是多久啊?”如今薛直不过是隐于幕后,麻痹住安禄山对于雁门关的判断,而长孙忘情有了这根主心骨,自然也就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丢给两位军师,比如情报分析。
“我说渠帅,你就不能多动动脑子么?”风夜北看着人前坚韧的长孙忘情,怎么到了这军师帐中就这么一副样子。
“不能,”长孙忘情龇牙道,“在这里还要我动脑子,是不是想累死我啊。”
风夜北一摊手,看着薛直宠溺的眼神,心想还好这苍云的天还没塌。
“不到一年了,”薛直道,“商会那边今年把物资量又加了,而且今年给了很多药品,怕是他们也猜到了。”
“玄甲基本都修复好了,”长孙忘情道,“接下来呢?”在雁门之殇后,长孙忘情去了霸刀求柳家出手修复玄甲,只可惜对于朝中争斗,霸刀山庄决定置身事外,直到三年前长歌那边杨家援手帮助游说,才说动柳家答应重铸玄甲,如今正好赶上。
“背叛苍云者,皆须一死。”薛直的手紧紧拽住那一纸文书,冷声道。
随着薛直这一声令下,养在苍云军中用来麻痹安禄山的钉子被一一拔除,一时间雁门关风声鹤唳,什么飞鸟都飞不出去。
王毛仲忌惮这一只昔日能以一敌百的铁军,把多余的情报网都往雁门关方向布。给了在范阳的卢家更多的空间,新接洽的军粮商以次充好,到后来更是联合苏家倒卖军粮。而卢家之前插进隐元会的钉子也慢慢发挥作用。
王毛仲完全没想到,还有其他九天对他掺沙子的这一天,而林墨这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始。当林墨把手中两张牌丢出去的时候,便是这一场九天之争的高潮。
而林墨终于等到了这第一个入局之人,一个带着半截面具还不够还要带着帷帽的老者,说真的,不是林墨吐槽,这一身出去哪里是隐藏身份,明明晃晃都把名字刻在脸上。
“唐前辈,”林墨也不敢多说什么,向唐简行礼。
“我听太白说了,”唐简看着这一家简陋的医馆,想着这位青年的算计,觉得可怕,“你大概听说过九天吧。”
“听说过,”林墨点头道,也知道九天和唐简之间的旧怨,只不过他的九天身份还隐于水下,半点没见到阳光。
“如今这九天便是暗中帮助狼牙军的幕后之人,”唐简道。
林墨为除了王毛仲以外所有九天默哀,不过转念一想,这其中也多有九天放纵之意,也就平静的听唐简继续说道。
“这九天之首的王毛仲对《空冥诀》可是念念不忘,你若真的想要对安禄山动手,不妨借此上位。”唐简看着这青年道。
“前辈的意思是……”林墨疑惑道。
“你借着《空冥诀》进入九天之中,把九天拆散。”唐简道。
林墨听唐简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看来唐简对九天也是一知半解,以为九天不过是隐元会,是一个组织,而不是这掌管天下更替的九个人:“这九天真如传说中这般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