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总是美好的,不过爱情的滋味并不总是甜味,有时会透着股苦味,余韵是杯摩卡咖啡,砸出甜味时会伴着一丝苦味,但甜味却总也忘不了。
“以后”这个词太具有欺骗性,不可靠,很多人都等着“以后”去完成心中的想法和目标,但很多人等着等着,要么就是想法被生活琐事牵累的磨灭干净了,要么就是突发事件发生人没了,永远失去了完成理想的可能性。
印尊是我的好哥们。毕业后我们都留在南京发展。上班一年后,印尊辞职创业,现在已经小有成就。
印尊的拿手好戏是做菜,据他说是自学成才。因此我经常会在下班后去他那蹭饭,有时嫌回去太晚,顺便留宿于他处。
有一次周五,下班后我去找印尊,他如往常一样做了三菜一汤,吃的我心满意足,尤其那红烧肉吃到嘴里,油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
吃完饭,我去洗澡,洗澡回来,看他在看电影,是我很熟悉的《大话西游》。此时里面正在放至尊宝遭遇观音大士,观音姐姐对至尊宝说:你之所以还没有成为孙悟空,是因为还没有遇见那个给你三颗痣的人。当你遇到那个给你三颗痣的人之后,你的一生就会改变。
印尊突然问我:“尹知行,你遇到给你三颗痣的人了吗?”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便反问印尊:“你呢,遇到给你三颗痣的人了吗?”
印尊看了我一眼,一言未发,他拿出烟,递了根给我。我们坐在沙发上开始抽起烟来。一阵沉默之后,印尊说,给你讲个故事吧。
印尊开始陷进回忆中。
印尊大学时经常去图书馆自习,自习时习惯固定在某个位置。印尊自习时经常遇到一个女孩,坐在她旁边安静的看书。大学图书馆比较安静,大多同学各自安静的看着书,或忙着处理作业。
印尊开始并未留意那个女孩,对她没有什么大的印象。但有一次自习时,那个女孩没像往常一样出现,印尊竟多少觉得有点怅然若失。印尊心想,原来习惯这个东西真的很强大。晚上印尊吃完晚饭继续自习,约莫七点的时候,印尊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回来,那个女孩又出现了。印尊竟然有点惊喜,心想又可以安心看书了,而不用再去想她来不来自习这种分心神的事了。
女孩看了会书,开始看起电影来。印尊开始只顾着看书,没留意周边的一切,但女孩看电影时表情和情绪的弧度起伏引起了印尊的注意。女孩时而笑,时而抽泣。印尊这才从书本中回过神,看了眼女孩,发现女孩正在看《大话西游》,而女孩的眼角竟然渗着泪水。此时电影中正放映着至尊宝走进水帘洞,观音姐姐对他说他之所以还未变成孙悟空,是因为他还未遇到给他三颗痣的人。
《大话西游》印尊看过,看第一遍时觉得电影完全无厘头,甚至有点恶搞,但他看第二遍时突然觉得这部电影其实是部悲剧,而好的喜剧其实是悲剧,让人从欢笑中看出悲凉,看出一种慈悲,看出一种悲天悯人来。
“这部电影看着搞笑,但其实是悲剧。”印尊突然小声说。
女孩在看电影,没听清印尊的话,便拿下耳塞,问印尊刚刚说的什么。印尊便将刚刚的话再说了一遍。印尊说完,女孩突然用一种特别的眼神看着他。
“你也喜欢看电影?”女孩小声问,仿佛找到了组织,而这个组织里有和她兴趣相投的人。
印尊点头。
印尊这才知道,女孩叫孟慧。
接下来几天,孟慧会先看会书,然后看部电影作为调剂。印尊便向孟慧推荐了几部电影。
某天晚上,上完自习,印尊和孟慧出了图书馆。印尊提议去校园里转转,孟慧没有拒绝,跟着印尊去了小花园。此时空气中弥漫着蔷薇的香气,夹杂着夜色,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在这种寂静中最适宜敞开心扉,聊聊人生,聊聊喜好,聊聊心情。
“你找到给你三颗痣的人了吗?”孟慧突然问印尊。
印尊摇头。“你怎么理解《大话西游》中的三颗痣?”印尊突然反问孟慧。
孟慧只是稍作思索,便说:“三颗痣其实指的是爱情的驯养,《大话西游》中紫霞仙子给了至尊宝三颗痣后,便是驯养了至尊宝,从而彻底改变了至尊宝的生命轨迹。每个人都需要被驯养,爱情更是如此。”
“能找到给他三颗痣的人其实是种幸福。”孟慧说。
印尊听了孟慧的话,觉得她的见解很新鲜,让他陷入沉思中。印尊心想,我何时能找到给我三颗痣的人呢?
印尊照常去上自习,他的旁边依然坐着孟慧,有时候对方上厕所时,其中一人就留守,帮对方看着电脑,这已然成为一种默契了。
但周五时印尊去自习,一直未见孟慧,印尊有点不习惯,感觉心里有点失落,看书时也有点不走心。周六孟慧依然没出现,仿佛突然去了另一个空间,无法相见。印尊只得强迫自己静下心看书。
周日晚上,印尊本来不打算去图书馆自习,但吃完晚饭时印尊突然改变了主意。印尊依然背了笔记本电脑和书去了图书馆。图书馆里有很多杂志,印尊翻了几本电影杂志,看的有滋有味。在图书馆自习久了,印尊经常会见到一个男孩不断翻看着报刊杂志,此男孩个子不高,天气暖和时会穿个大裤衩,天冷了便换成长裤,让印尊印象深刻的是他一年四季都穿着拖鞋来图书馆,天气暖和时穿一双老旧的凉拖,天冷了将凉拖换成棉拖鞋。男孩看报刊时不时用手指沾着唾沫翻页。
印尊尽量不去看那个男孩,免得他影响了自己的心情,那就不划算了。印尊看了会书,忍不住去了厕所。上完厕所回来时,孟慧已出现在桌子前。印尊有点意外。见到印尊,孟慧对他笑了笑,笑的很是安静恬淡,让印尊一时又有了自习的乐趣。
上完自己,俩人照旧去了小花园。路上,孟慧主动解答了印尊的疑惑。印尊这才知道孟慧家是南京的,周末回家去了。印尊从孟慧口中还得知,她学的是英文,平时兼职家教,给中学生辅导英语。印尊突然提议孟慧做完家教回来时他可以骑车去接她,一来她去的地方不远,二来大晚上一个姑娘家回来路上不安全。
“我自己可以回来,不用麻烦你了。”孟慧婉拒。
但某天孟慧做完家教回来时,印尊还是骑了自行车守在路口。
“最近新闻说女孩子晚上出门遇险的事很多,我有点不放心你。”印尊解释。
其实孟慧也看了类似的新闻,因此之前她都是和室友艳艳一起家教,然后约好时间一起回来,但最近艳艳有了男朋友,忙着恋爱,没时间做家教了,因此孟慧只能自己壮着胆子回校。其实,孟慧何尝不想有个男孩在她回来的路上护送她,和她说说话,聊聊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