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没有仁慈,视百姓如草芥。
换句更通俗的话讲,有一个高高在上的人,从不在意他人的死活。
梁子城突然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他抬起头的刹那,化作了现实。
如假包换的岳南山,正全胳膊全腿,活生生明艳艳的站在他跟前。
他站着,更显高大。
虽然没有顾北城的壮实,但他就像一棵笔直的树,随便搁哪,都显得顶天立地。
梁子城要把整张脸都仰成九十度,才能看到他的脸。
而他看到岳南山的一瞬间,“啊——”的一声大叫起来,颤巍巍伸手指着高高在上的岳南山,接着说,“你没死?!”
岳南山方才在病房外看这身影有些眼熟,奈何他低着头,所以没有认出来。此时看清他的全貌,一下子想了起来,原来是那个站顾北城身后,举双手投降的家伙。
有趣!
他心中冷笑,一挑眉道:“开什么玩笑,你巴我死?”
前半句完全是不屑不可能的语气,后半句就透出威胁狠毒的意味来了。
“不不不不不——”梁子城连忙摆起手来,借他十个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岳南山方才那凛冽的杀气稍一显露,他就完全明白了谭笑生的意思。
好一片良苦用心那。
梁子城干咽下一口唾沫,以此缓解内心的惊惧不安。
他竟然没有死,那顾北城。。。。。。
梁子城回忆起顾北城沉默坚毅的轮廓,那骨子里透出的顽强,亡命徒般的凶狠,难道说。。。。。。
“你确实该好好担心一下顾北城,他被我点了天灯,或许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岳南山仿佛能一下子读懂梁子城的心里话,语气是不加修饰的愉悦与骄傲。
梁子城手脚冰冷,心中的大石头沉落到了地上。
他对顾北城没什么好感,可是此时听闻他的噩耗,心头竟忽然有种空落。
这样一个人,竟然说没就没了。。。
他止不住的发冷,黑暗中仿佛有双手狠狠攥住他,他恐惧,他害怕,他是不是也会不得善终。。。
他想起了谭笑生,想起了他先前说的那番话,原来他早就知道,什么都知道。
他怕自己吃亏,所以拐弯抹角的叮嘱告诫他。
梁子城不怪他了,一点都不怪他了。
他只怪自己太笨,怪自己白吃了四十多年的饭,竟然还没有谭笑生活得通透。
他惨白的脸上虚晃出一个微弱的笑,形同残年风烛。
“行了,别摆副死人脸了,来,给哥好好笑一个。”
岳南山一手勾起他下巴,轻轻拍拍他的脸。
放弃挣扎的猎物折磨起来多没劲呀,岳南山新寻了个玩意,没榨出点乐趣怎么对得起自己大老远跑一趟呢。
梁子城笑不出来,但又不敢不笑,他怕这个蛇男。
虽然岳南山今天穿的是白衬衫牛仔裤,但是万一他一不高兴把那条大花蟒放出来可怎么好。
想到这里,梁子城扯动着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出息的东西,”岳南山一手仍支着梁子城的下巴,命令道:“看我的眼睛。”
梁子城有些不愿意,但禁不住岳南山掐在下巴上的力道,只得将目光缓缓对上。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不光一张娃娃脸具有欺骗性,连眼神都有欺骗性。
他心中含怒带怨,可在岳南山看来,却似大姑娘般,含羞带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