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一开始,他无比痛惜那辆翻落山底葬身火海的面包车,可是回头想想,只有这样才能制造出假死的证明,为己方拖延时间。
而顾北城完全可以不顾自己这受伤的拖油瓶,自己一人逃路。
又或者完全可以把自己一块推下山,这样就能为自己找一个替身。
相反,顾北城非但没有这么做,还把食物都留给了自己。
这三天三夜的患难相依,梁子城至少明白了,顾北城对自己并无恶意。
除了屁股。
说起来昨天晚上,路经一条浅溪,顾北城不顾他嚎叫阻挠,扒了他裤子,把他一屁股摁进冰冷的水里。
他以为又要□□,扭动挣扎的十分剧烈,结果顾北城只是给他清洗上药,并没有碰他。
事后,他憋红着脸,发觉自己是误会了他的好意,但是感谢两个字却万万说不出口。
梁子城咽不下带毛畜生,又受不得肚子咕咕直叫。只得胡乱塞两把草,嚼得分外苦涩。
到了晚上,拆了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吃了一半,梁子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这儿?”
顾北城大脑紧绷了一天,此时吃完了最后一只山鼠,正双手枕头,躺一块大石头上消食。
听着梁子城问,想了会儿,直接侧过身,闭目养神去了。
梁子城碰上这么一闷葫芦,心中又是气又是苦。
这没饭吃活活挨饿的滋味怎么能忍?
眼看着马上要断粮,他又咽不下生肉,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顾北城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又或者是拿了别人什么宝贝,竟然要逃得这么提心吊胆,连累自己被绑上路,活活受罪!
梁子城内心腹诽着,但又不敢问。
这问题的答案,不知道兴许还能活命,要是知道了,说不定死得更快。
13
两人挨到第五天,粮食断了不说,水也快没了。
梁子城饿的发花,走起路来都轻飘飘软绵绵的,幸亏背包吃空,也没多少分量。只是嚼草根嫩叶的活了两天,嘴巴里苦盈盈的没有味道。
连日来,一滴雨水都没有落下,躲在密林里有大树遮着还好,但蛇虫太多,梁子城总是走得胆战心惊。一到太阳底下,又势必出一身汗,两人都有一星期以上没洗澡了,加上溃烂伤口的浓臭,三米之外就能把人熏倒。
梁子城平日里虽然薪水有限,过不起大富大贵的日子,但也从不亏待自己,精打细算,小日子过得文明又卫生。
现下跳蚤在眼面前四处蹦跶,浑身又臭又脏犯痒痒。梁子城心里憋着委屈,瞧瞧顾北城脸色,道:“诶,那个,要不我们找个水路,洗个澡呗?”
这些天在林子里东躲西藏的,原本以为会有追兵,结果连个屁蛋都没瞧见。
只有碰到毒蛇猛兽时,才费了些子弹。
顾北城这几天茹毛饮血的,嘴唇也干涸上火,此时略一思索说:“澡不能洗,灌水可以。”
“怎么澡都不能洗了?”梁子城心中翻了个白眼,郁闷地想,这也不行那也不能,就你规矩多,还不如一枪给我个痛快!
不过他也只敢心里面凶,连个干嘴瘾都不敢过。
顾北城这人看着闷葫芦,可是凶狠起来,比那些表面上杀气腾腾的主儿要恐怖许多。
有些人凶起来那是嘴上凶,气势上凶,可实际上真要打起来,很可能是刚撂下“你等着”转身就跑的孬种。
真正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顾北城是狠起来一口就把人咬死的。
梁子城伴君如伴虎,陪着这么个凶煞,很是点头哈腰,做小伏低。
只要不动他屁股,一切好商量。
两人到傍晚时分,一同去了前两天经过的那条浅溪。
梁子城看到那清澈的溪水泛着粼粼波纹,一路欢声流淌,心中别提多乐了,提起水壶就要往前冲。
顾北城一把拉住他。
梁子城不解地回头看他。
顾北城递了个警告的眼色给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团,示意他看。
梁子城隔着厚厚的草丛隐隐约约瞧见那一团躺在溪水附近的东西,竟然是动物的尸体。
放眼观去,沿着水道,隔三岔五的,不止两三具。
两人对视一眼,顾北城摇了摇头,用口型比划道:”别去,水有毒。“
说完,拽着梁子城准备撤退。
为时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