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下了场大雪,今冬的风也格外凄厉。
房内点起了暖炉,紫苑裹着裘衣,仍是觉得冷。
她嫁到杨家,有一个月了。
那日娘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什么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下来,砸在她面前,像应验了什么诅咒。
推不开。
杨益,杨谦瑜,不是她想听到的那个姓名。
“娘也明白你的心意,娘也舍不得……”娘说着竟落了泪,“只是你爹说朝中局势有变,与卫家反目是迟早的事……嫁到杨家,才可保得周全……”
保得谁周全?是自己,还是李家?
娘把她搂到怀中,自紫苑记事起,娘与她就没有此般亲密过。
“女儿家的命……从来都不在自己手里……”娘低语。
她一直都这么觉得。无论走多远,有什么东西都会一直牵制住她的手脚。
她无法做出任何表情,喜悦或悲伤。她只能在娘的苦口婆心之后轻轻点头。
娘大喜过望,看向这个一贯静默的女儿,眼神终于有了些欣慰。
你们都应下来的事,即使不答应也无妨它发生。
她怕极了命,怕极了被禁锢。
从前不是没有这种感觉,但她不会怕,因为有人会在身旁牵着她。
紫苑紧了紧衣襟,闭上眼睛。
她不敢想到他。他会怪自己嫁与他人了吗?还是,他那时说出的,只是玩笑话?
她不敢细想,想不出结果,又怕想对了结果。
眼泪倏尔划过脸颊。她傻傻想起那个冬日,他衣袖上浅淡的墨香气,与隔着衣物感到的他的温热。
那时少有人理睬她,她便撑起一副坚强甚至冷淡的样子,因为没有谁会包容她的任性胡闹。
但只要在他面前,她就可以卸下所有的倔强,实在委屈便大哭一场。
她为自己抹去泪水,脑海里却充斥着与他的过往。
“那,‘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何解?”
春日里天晴得温柔,就像他。
“在哪看到的?”
“爹书房里随意翻到的。”
“何解啊……”他轻笑,“这可不好说了。”
“还有临哥哥不知的?”她有些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