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那个黑衣男很快就回来了,恭恭敬敬地呈上一份资料。
琴印月拿过那薄薄的一页纸挑眉:“你是在玩我么?”
黑衣男深鞠躬,冷汗淋漓:“少主,我们查遍了所有材料……真的只有这么一点点。……我们立刻再去追查。”
“不用,”印月把那张只写着姓名属性阵营三行的纸扔到一边,“如果他能做到这个程度,你们再怎么查也是没有用的。……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做。”
黑衣男点头离开。
“等一下。”
“是。”
“今天起如果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让我看到你。”印月顿了一下,“要传统还是要命,自己看着办。”
DEATH GUARD总部。斯嘉丽在她的房间里养伤,局长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她带回来的那一份资料。惟坐在沙发上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怎么样?”局长突然问,“看到什么了?”
惟愣了一下。然后决定不去追究诺兰是怎么知道自己在监视教廷的。
“那帮人,”他挠了挠头发,“似乎在开会?”
教廷的大堂里。米茄躺在一边的担架上旁听,中间的四把水晶雕刻的椅子上端坐着四位权贵。皇后小心地把她垂到脚踝的长长银色头发盖在身上,同时提了一下拖地长裙不让高跟鞋踩到它。那是个绝美的女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人们就会纷纷猜测她是不是和外貌一样善良美丽,让人想亲近。皇帝坐在她旁边,威武的身躯和威严的表情,金色的皇冠戴在头上,铁灰色的眼睛里有着老成持重的权力者的神采。教主全身裹在灰色道袍里,花白的头发,秃顶,是一个一看就让人乏味的老人,最引人注目的大概是胸前的金色十字架。女教主穿着宝蓝色的长裙,栗色的长发在脑后编成辫子,银色的小十字架垂在胸口,手里抱着一本《圣经》。
“现在我们和两股叛军之间的实力差距越来越小了,”皇帝指着华丽的水晶桌上刻着的图,“DEATH GUARD现在有星辰、命运之轮、魔术师,ι更不可能是等闲之辈。风月阁的月亮牌……”
“只不过是个孩子。”皇后冷冷插嘴。
教主依旧低着头,声音嘶哑:“ξ当年也只是个孩子,可现在你能保证自己是他的对手么?”
“你……”皇后语塞。
“琴印月的实力是我们不能小看的,”女教主开口,亲切的声音让人剑拔弩张的两个人缓和了下来,“虽然,他似乎很不喜欢自己风月阁少主的身份。”
琴印月趴在窗前,看着黑衣男走出大楼,环顾四下无人然后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猛地关上窗子,长长叹了口气。
与别的牌不同,月亮女神似乎偏爱某个家族。他的妈妈是月亮牌,在那场劫难中死去之后,自己就变成了下一任月神。不知道是第几任月神创立的风月阁,总之从那以后,每一代的月亮牌都有一个自己的组织了。清夜无尘的能力是可以教的,即使学的人并不能像月亮自己那样把牌技用的出神入化。一代又一代,风月阁就这么培养着自己的一支军队。
可是琴印月并不想要风月阁少主的位置。他不想介入争端,但他没有选择。
“我觉得应该有四派。”教廷的会议仍在继续,突然列席上有一个人淡淡开口,“程君隐不能算是我们的人。”
权贵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人。黑色短发黑色瞳孔,黑色披风,是一个有一些岁数的人,没有年轻人的稚嫩,却也没有教主的暮气沉沉。
皇后冷笑:“α,当着我的面说这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那个被叫做α的中年男子继续道:“可是皇后陛下,您真的觉得君隐……是因为臣服才帮我们出谋划策的么?”
皇后刚要反驳,被皇帝拦下。他往前挪了挪,倾身朝向α:“说下去。”
“君隐似乎并不很在乎整个世界的去向,就像他不在乎自己的命一样。”淡淡的声音回荡在大堂里,所有列席人员屏息静听,“他告诉我们消息,却又隐瞒一些内容,并不是因为他想要看到什么结果。他只是在和您玩游戏而已,每次告诉您情况之后,他都在兴致勃勃地猜我们的作为。”
皇后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并没有看他。皇帝的手肘已经支到了桌子上。教主依旧低着头,女教主的眼睛亮了起来。
“皇后陛下,您没有感觉到这些,是因为您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君隐。您从来没有注意过他告诉你情报时的表情,太亮眼了,像是恶作剧得逞了的孩子。”
“伤好一点了吗?”隐士爷爷又开始啰嗦。
君隐这次终于学乖,干脆就没有理他。
“为什么不去DEATH GUARD?”老爷爷锲而不舍。不过似乎问题有点跳跃。
君隐愣了一下:“原来……你从昨天开始拐弯抹角的就是为了问这个?”
老爷爷点头。
“可是我为什么要去DEATH GUARD?”
“在那儿你好歹会被当成是人来看待。”老爷爷在“人”这个字下面加了很强的重音。强到令人心痛。
“……可是他们没有对我说实话。教廷说了。”君隐叹气,“教廷里有混蛋,但是混蛋们承认自己的行径。可是DEATH GUARD没有。他们号称是要阻止教廷收集到22张大阿卡纳实现预言,但是只要有一个人不服从,比如说惟或者诺兰——以他们的实力,教廷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这样的话召集就无法完成。”
老爷爷看了君隐很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们如果没有别的目的,完全不需要招贤纳士。”君隐抱着膝盖坐在很小的木板床上,“我需要知道这个目的是什么。”
肖以贤趴在靠门的那张床上,看着冰玄写作业。因为多住进来了一个人惟特地放了两张写字台。房间很对称地被一条走道隔开。靠里面的一边是一个贴着窗户的写字台,一个书架,一个衣柜,和一张床。靠门的一边是一个贴着墙的写字台,一个书架,一个衣柜,肖以贤就趴在那张床上。
“你不用做作业么?”冰玄回头问,“家不用回了作业还是要做的啊。”
“家?”肖以贤撇撇嘴,“你是说汉庭宾馆么?”
肖以贤并没有家。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干什么的,是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甚至,在进这个学校上学之前自己做了什么。他在汉庭的客房里醒过来,知道自己要去某个学校上学,知道自己是几班的,认识班里的每一个同学,可是他觉得这并不是他熟悉的生活。他知道自己是个卜者,他也曾经尝试着用过魂术——结果是让人失望的,他终于接纳了这个事实——这是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他对这个身体有一种奇怪的隔膜感。唯一让他感到熟悉的东西,是他书包上那个形状奇怪的挂饰,他知道这个叫做乾坤玉的神器可以保护他,另外还有他在开学典礼上一回头看到的惟的笑容,冰玄身上的寒意,诺兰局长的气息。这零零碎碎的东西让他有了一点点回忆,所以他很快就接纳了DEATH GUARD,除了要和一个女生住在一起之外,这里比汉庭更像家得多。
“我可以抄你的作业么?”肖以贤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可以啊。”冰玄给出了一个让他大跌眼镜的淡淡回答,“反正你是个学霸。”
肖以贤挠挠脑袋:“是说身体是学霸还是灵魂是学霸?”
冰玄的动作僵了一秒。“这中二的气息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