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宁嘲笑地看着范景恐惧地夺门而出,然后也出门离开了。
当晚,她和政斐随便吃了点,就回房休息了。这样,政斐也能早点休息。他实在太累了。
入夜后,鹰隼来到政斐房间。
政斐在黑暗中看着床顶:“怎么会来?”
鹰隼笑了笑,靠着他的床板,在地上坐下:“怎么?睡不着?”
“上次见到受过这种刑罚的人,我还觉得奇怪,明明没伤,为什么反而会在一个月后又脏又臭、精神错乱地死去。现在我懂了。”
“那你的意思是放弃了?”
“最后一次的时候,其实绳子断了……”
“你是为了她?”鹰隼笑了笑,显得有些无奈,“看我多傻,还问这个问题。”
“有时候死和放弃很容易……”
“就像当初你故意输给我那样。想来,当时夫人救了你,你们两的缘分就这么种下来。”
“这话,以后还是不说的话。”政斐闭了闭眼,“当年我杀了你的哥哥,你知道后不是一直都想让我偿命吗?现在机会来了。”
“我早就说过我会在公平的情况下,真正地打败你。”
“现在就很公平啊!我…我自己下不去手。”政斐声音低沉了不少,他心里装的事情太多,放不下,舍不得。
“水刑真的那么恐怖吗?连你这个几次经历生死的人都害怕成这样?”鹰隼回想起他去接他的场景,当时政斐浑身发白,皮肤上一点儿温度都没有,除了心脏还在微弱的跳动外,整个人真的都跟死了一样。
“他们说人的极限是八张纸,他们绑着你的手脚,一张一张地往上加,没加一张,手脚就握紧一份,空气就微弱一分。恐怖的是那种无助。你无论怎么挣扎,怎么怒吼都仿佛被隔绝。可悲的是你的怒吼被完全埋下,别人只能听到你的闷哼。第一次的时候,我以为我快死了,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解脱。哪知他们扯掉了纸,把我的手脚绑住又投进了水箱里……我以为我要死了,他们又把救了上来,再重新加纸……”
政斐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让听的人根本体会不到那种濒临死亡的无助。但鹰隼体会到了。
“快点睡吧。她会担心的。”
“我知道,但我一闭眼,全是水,没有一点空气……”
“那么苦,为什么还要熬。”
“我不苦,就是有点累。”
“累了,就睡吧。”鹰隼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黑暗中对着政斐的某一处猛地一击。政斐闷哼了一声,晕了过去。
“晕了也是睡着的一个方式嘛!”鹰隼重新坐倒在地上,低下头打盹。
黎明初始,鹰隼算了算文霄起床的时候,就离开了政斐的暗房。在鹰隼离开的那刹那,政斐也睁开了眼,眼下的青色总算是淡了点。
许默宁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政斐进来。她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端详着政斐。
“怎么了?”政斐将她今天要穿的衣服放进盥洗室。
“你的脸色是好了点。但是你的脖子后面怎么好像肿了。”
许默宁走过去想碰碰,政斐却顺势避开了。
“没什么,就是昨天不小心磕到了。”
昨晚你惊醒了不止一次,鹰隼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依法炮制不断地将他打晕。今天肿的不止是他的脖子,还有鹰隼的手。
“你这得多不小心才能磕到脖子后面啊。”
“比如像这样。”
政斐突然跨进一步,许默宁吓得赶紧往后一退。因为人矮,脖子刚好能和衣柜旁边稍稍低点的柜子相撞。当然,政斐肯定不会忍心她受伤。在稳住她后,他示意她往后看看。
许默宁惊魂未定,看了看背后的柜子,瞬间火气就上来了。
“你……你……我好心关心你……”
“好了,不闹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办正经事。”
怎么现在弄得好像是她不懂事一样,许默宁气的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翘,不高兴了。
“还以为自己是小女孩吗?薛千来电话了,说是朴卉已经着手办那女学生的案子了。”
许默宁大吐一口气:“于杰设计的软件可以用吗?听说只是测试版。”
“追踪效果不错。但这事估计还需要找别人帮忙……”
“我知道,所以白雪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政斐想了想,还是重提了一次:“受害者的父亲已经拿了钱,决定不报案了。这事你硬提起来,只会有损你的形象。”
“我知道,所以我们只能拐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