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氤氲的热气熏得年轻女孩们脸蛋红扑扑的，像红苹果一样。

可是，李萌萌笑着笑着又忽然哭了起来，鼻涕眼泪一起流了下来，趴倒在桌子上。

张欣抱着李萌萌手忙脚乱地安慰：“萌萌，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钟倩雯今天也喝了不少，大着舌头说：“又不是生离死别，哭什么哭！”

陆久久若有所思地看着李萌萌的肩膀一耸一耸，嚎啕声渐渐平息，抬起头露出了笑脸。

张欣松了一口气，嗔怪道：“臭丫头！吓死我了。”

几个人又笑成了一团。

从饭店里出来，回宿舍的路上，钟倩雯和李萌萌闹着要唱歌，放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吓得经过的人以为遇到的疯子，远远地躲开了她们这群醉鬼。

走到光线昏暗的地方，陆久久嚷嚷着要讲鬼故事，她们三个倒是反应灵敏，拔腿就跑。

几个人在跌跌撞撞地追赶中回到了宿舍，刚坐下没几分钟，李萌萌和钟倩雯又跑到楼下小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和几罐啤酒回来，大有不醉不休的架势。

“说好了，不管谁有事，咱们都要一方有难，八方支援！”钟倩雯指着天花板发誓。

张欣也信誓旦旦地点头道：“对，不离不弃！”

“对，不离不弃！”李萌萌趴在那里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却也跟着吧唧了几下嘴巴。

看到陆久久迟迟没有表态，钟倩雯怒目圆瞪：“久久你干啥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话像是在说，如果以后我们聚在一起，就一定是谁出了事情。”

“呸呸呸！”闻言，钟倩雯皱紧了眉头，使劲推了一下陆久久，“你给我闭嘴！”

张欣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睛问：“啥意思，我咋没听明白呢？”

陆久久只是痴痴的笑，在心底默默地说出了自己的誓言：不离不弃，我们都要好好的。

那个晚上，她们和四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开卧谈会，在聊天中一起入眠。

钟倩雯睡着之后还打起了呼噜，半夜吵醒了与她挤一张床的陆久久。

她醒来之后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往被子里缩了缩捂住耳朵，想在模糊的意识中继续入睡。

耳边忽然听到一下东西掉落的声音，急促而短暂，她的意识渐渐清晰起来。

然后，她又听到了很轻的脚步声，是往阳台方向走的。

她睁开眼，在黑暗中抬起头，往那里看了一眼，阳台上果然有个人，是熟悉的身影。

黑暗中，似乎还闪着一点腥红的光，她在抽烟？

陆久久想了一会，也从床上爬了下去，披了件外套走过去。

李萌萌正背对着望向外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是陆久久，遂低声问：“吵醒你了？”

“雯雯打呼噜那么响，不被吵醒都难啊！”她撇了撇嘴抱怨。

旋即，两人都轻轻笑了。

陆久久在李萌萌身旁停下脚步，倚着栏杆往下看了看，路灯昏黄，空无一人。

这个点应该是凌晨，整个校园生活区都静悄悄的，空气里凝聚了很重的寒气，她拉紧了外套。

“什么时候学会的？”陆久久盯着她指尖剩余的那一节香烟问。

李萌萌望着天，抬起手，动作熟练地吸了一口：“前两天刚学的。”

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之中，气氛就像那天在山上的时候一样。

直到李萌萌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撵灭最后那一点星火，陆久久才再一次开口。

“发生什么事了吗？”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晚的李萌萌情绪有些不对。

李萌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迅速窜进她的身体里，四肢百骸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

“他要和我断了关系。”她说的很轻，但足以听清。

“不是挺好的。”陆久久说。

李萌萌撇过头去看着她，说话的时候冒出一大团白气，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我也觉得。”

两人再次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陆久久问：“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不知道。”李萌萌仰头望天，黑夜中没有一星光亮，仿佛要黑沉沉地要压了下来。

“不准备干本行吗？”

李萌萌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天色很暗，陆久久看不清她眼里的神色，只感受到一股浓烈的哀伤，让人忍不住想抱抱她。

她真的伸出手臂抱住了李萌萌，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就找一份你喜欢的工作吧。”

至少，我们都还在你的身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