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早上好~”林云生挥挥手打了声招呼，“起的都挺早的嘛。”

常小石正准备说什么，常大石掐了一把他的腰止住他话头，刺渊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拉着人低声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林云生反问。

“杨小兄弟之前和斯塔认识？”荀涟问。

林云生在自己昨晚铺的皮毛上坐下来，盘着腿抬头看他们：“不认识啊。”

“那你怎么会和他一起、一起……在外面？”常小石蹲到他身边，“而且你刚刚说的是异族话？是异族话吧？”

“半夜睡不着觉，我出去转了会，正好他也睡不着，我们就一起喝了会酒。”林云生的脸凑近常小石，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笑，“至于异族话，走的地方多了，就什么话都会说了呗。”

常小石被他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后退一步，讪讪地摸着自己的鼻子：“你才多大，能走过多少地方。”

刺渊凝神，果然闻到了酒味，只是他之前不曾注意到罢了：“你喝了多少酒？！”他的眉头不禁狠狠拧起来，语气也重了。

林云生还没回答，那边常大石又开了口：“不知可否问一句，最后斯塔走时跟杨小兄弟说了什么？”

林云生舔了舔唇，目光在这破庙内扫了一圈，荀家下人早就守好了破庙前后两个门，荀涟与常家兄弟还有刺渊分散站在他四周，看着简直像三堂会审，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种：“没什么，约我日后喝酒罢了。”

荀涟与常大石对视一眼，林云生看在眼里，暗地嗤笑了一声。这话说出去他自己都不信，但事实如此，没办法。

那二人自然不信，何止他二人不信，这庙里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不信。斯塔昨夜对他们是什么态度，他们一双双眼睛看得再清楚不过，如此杀手何至于因为几杯酒就与人攀上交情甚至有了好脸色？

斯塔那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性子，荀涟与常大石知道的最多。斯塔为江湖上一家有名的杀手组织效力，却不受它控制，以往武林盟不是没人想挖过他的墙角，可惜怎么挖都挖不动。

钱？他不在乎。

名？利？他更不在乎。

他似乎生而为杀人，唯一能打动他的是他的族人们，也是他的逆鳞所在。

荀涟右手捻动自己腰带上挂着的玉佩下面的一颗珠子沉思着，常大石瞥了他一眼，笑着问道：“不知杨小兄弟的异族话是在哪里学的？我常某人自认也走了不少地方，还真没学会异族话。”

此子昨夜睡在常大石与自家兄弟不足五尺的地方，外侧还有个“杨安”，周围有着荀家下人守夜，行动却无一人知晓。在场之人皆习武，警觉性远高普通人，想到昨晚“杨乔客”所露的那一手轻功，常大石越发警惕起来。

这就带着刺探的味道了。刺渊终于觉出不对来，借着蹲下身收拾包袱，不动声色地回到林云生身边。

“说明你认识的人还不够多，认识的人多了自然就会了。”林云生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姿势，翻译到现代，估计就是“怪我咯”的意思。

常小石忍不住噗笑出声。他和他哥从小跟着他们师父天南海北的跑，如果这样认识的人还不够多，那真不知道什么叫多。

但他们兄弟俩放在林云生面前，还真的是不够看。上辈子林云生是孤儿，从小除了待在孤儿院就是吃百家饭，好不容易念完学，他偏偏去做了警察，又是个到处奔波的职业，再加上他记性好，脑子灵活，时间一长，各地方言只要是他接触过的，都能随口说上几句。

“杨小兄弟，斯塔对我武林盟而言十分重要，如果有什么情况，还请小兄弟据实相告，他日武林盟必有重谢。”荀涟对着林云生抱拳，语气十分诚恳。他身为武林盟少盟主，作出如此承诺分量自然足够，若是寻常人怕是早就动了心。

可惜他面前站着的是林云生。

“我能不能先问问，你这个重谢都有些什么？”林云生痞痞地问。

荀涟一时语塞。凭他的眼力，能看出来面前少年郎屁股底下随意垫着的皮毛价值不菲，拉车的马也是良驹，由此可见对方家境必然殷实。初识不久，他也不知道对方缺什么少什么。

“力所能及范围内，不伤天害理损伤道义的事，武林盟都能帮忙。”常大石答道。

林云生想了想，从地上跳起来，揽着常小石的肩膀，装作无奈的样子：“算了，看在我与常大哥一见如故的份上，就告诉你们一些事好了。”

在场众人表情都严肃起来，林云生招了招手，荀涟与常大石凑近过来：“我听斯塔说，他见到了两拨人，一拨人穿黑衣，其中一人用长刀，另一拨人的武器他却是没见过，很是奇怪，具体怎么个奇怪法，他倒是没说。”

刺渊听到他这话，怔了片刻，所幸庙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林云生的话吸引了，没人注意他。

黑衣人……长刀……荀涟心里立刻有了判断，与常大石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肯定与惊疑。

肯定的是黑衣人的身份，惊疑的是另一拨人的身份。更要担忧，此人是否说了实话……

“多谢杨小兄弟了。”荀涟对着林云生抱了抱拳，面上却带出来几分心不在焉。

“没事没事。”林云生回了一礼，笑道，“天已大亮，我和杨安还急着赶路，不如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