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林云生和刺渊悄悄收拾了东西,与掌柜的结了账,驾着马车往外走,到了城墙下才发现城门还没开。
“我昨晚把霍珏涮得不轻,先告诉我,他们家除了马匹和皮毛,还涉足了什么生意?在南方势力如何?”林云生没睡饱,撑着下巴盯着紧闭的城门,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虽然他跟刺渊都不是用的自己的脸,但万事要做好准备才行。
刺渊由于易了容,看不出脸色如何,但双目无神,很是疲惫。林云生昨晚好歹还睡了,他辗转反侧一点睡意都没有,睁着眼睛到天亮,脑子里乱哄哄的。
“霍家主要盘踞于北方,但南方也有产业,毕竟南方也要用马,其他产业是否涉及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他们家是武林世家,男儿们很少过问生意上的事,全都是交由家里的女性来打理。
“我们怕是要被霍珏拉黑名单了。”林云生靠在马车壁上,眯着眼看官兵搬开木刺,打开城门,“到南方前,我们尽量走小路吧。这些做生意的,谁知道跟什么黑暗势力有没有勾搭,万一把我们坑在路上,叫魂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在江南水乡客里,夏四虎幽幽转醒。宿醉加药物的后遗症让他脑子一阵阵发晕,过了好一会才清醒过来,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他立刻翻身下床,这发现自己身上衣物都换了。
看样子像客栈,但绝不是自己之前入住的那家。夏四虎打量着周围。门外的小二听见动静,连忙敲门:“大爷您醒啦?要不要小的送热水过来您洗漱洗漱?”
声音耳熟,夏四虎听出来是昨晚上酒的那个小二,开了门让他进来,问道:“我怎么会在这?我的衣服谁给我换的?”
“大爷您忘啦,你昨晚喝醉了,小人进去的时候,看见大爷们倒了一地,怎么叫都叫不醒。掌柜的就吩咐小的们给安排了房间,您的衣服是小的给换的。”
怎么叫都叫不醒……夏四虎心中一凛,问道:“我家少爷呢?”
“霍少爷在您东边那间,也没醒呢。”
夏四虎匆忙过去,看见自己少爷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他给霍珏细细检查了一遍,又把了脉,一切正常,这才松了口气,将人喊醒:“少爷,少爷,醒醒,天亮了……”
霍珏平时不是深眠之人,稍有动静便能醒来,可今天他已经上手摇了,自家少爷才慢慢睁开眼,不得不让他多想。昨晚他只记得与兄弟们喝酒喝得十分尽兴,后来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怎么?”霍珏见是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却发现自己穿的衣服不对。昨晚的记忆瞬间涌入混沌的大脑,他脸色一变:“其他人呢?”
“其他爷也都睡着呢。”那小二挺有眼力价,跟了进来,听他发问连忙回答。
“昨晚那个小公子在不在?”霍珏问。
那小二想了想:“奇了怪了,还真不在。”
夏四虎瞪大眼睛看向霍珏,后者坐起身闭上眼,疲惫地说:“把昨晚你看到的都说一遍。”
“是。”小二见惯了别人脸色,自然发觉这事大概哪里出了问题,细细回忆道,“昨晚上掌柜的在厨房忙完了,见客人们还在包厢便来敬酒,结果进了门发现大爷们都喝醉了喊不醒,只当是花雕喝多了后劲大。掌柜的便安排了房间把各位爷安置了,还吩咐小的们给爷们洗漱了一番。小的就记得,当时进去的时候,窗户是开着的,其他便没异常了。”
霍珏彻底冷了脸,夏四虎让小二出去了,小心翼翼地问:“少爷,这事……怎么办?”他也反应过来了,明显是让那姓杨的给涮了。
“把人叫起来,回客栈。”霍珏冷冷地吩咐。
夏四虎不敢再说什么,迅速将其他人叫醒,又与掌柜的打了声招呼,这才回了入住的客栈。在前台问了客栈掌柜,得知杨家二人清晨就已经走了。
文叔晚上睡得早,其他侍卫想着那么多人跟着霍珏,定然不会出事,对他们一夜未归并没有担心,现如今知道自家少爷被人算计了一遭,连忙跪下请罪。
霍珏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完,将事情与文叔说了一遍,看也不看地下跪着的那些侍卫。
霍文见多识广,闻言只是叹气:“看来这杨乔客没有丝毫与你结交的意思,罢了,强求不来。”
“可我三番四次诚心相邀,他却如此对我,实在是……”霍珏气得手发抖,狠狠拍了桌子,打翻了茶水,“欺人太甚!”
霍文看着他不说话。早年霍珏的性子比现在暴躁得多,这几年开始接手家里生意,人与事见多了才收敛了脾气,可遇事遇人易急易躁的毛病还是改不掉。
“少爷,要不要我跟下面打声招呼,查查他们去哪儿了?”夏四虎问。
“不必。他们既然连马车都驾走了,必然是出了城,怎么可能傻乎乎地留在方城。”霍珏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文叔见机说道:“少爷,别忘了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