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追杀多久了?”林云生喂饱了小雪狼,把它放在自己床上让它休息,又叫小二送了热水,从行李里翻出一把小刀,示意刺渊躺到躺椅上。
“半年有余。”
手一抖,刀差点掉到地上,林云生讶异地看着他那一脸大胡子:“别告诉我你的胡子半年都没刮……”
“怎么可能!”刺渊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开始的时候还是刮的,后来觉得可以遮脸就没再刮过。”
林云生舒了口气:“吓死我了,躺好啊,刮破脸就别怪我了。”用毛巾沾了水先打湿胡子,再细细抹了皂角,林云生玩心大起,把他的胡子揉成奇怪的形状,刺渊不能说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
说来林云生一直很佩服这些蓄着大胡子的人,吃饭喝水的时候居然沾不到胡子上,也是种本事。
小刀很锋利,林云生甚至不用回刀,沿着线条优美的下颚一刀下,没一会就露出了刺渊的真面容,相当俊朗的一张脸:“还没问过,你多大?”
“今年二十有三了。”
搁现代也就刚踏出大学校门的年纪,但是他已经经历了全家被灭门,被人追杀大半年这些事,林云生心下一阵感慨,忍不住摸摸他的头:“辛苦你了。”他上辈子活到三十出头,这辈子又过了十六年,刺渊在他心里就是个还算乖巧的晚辈,言语相处间总不自觉带上点指导的意味。
刺渊却一阵好笑,在他眼里,林云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摆出这么老成的姿态,就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好玩:“你胡子还没长,刮得倒是不错。”他下巴上摸着没有一根胡茬。
“手上功夫练得多呗。”收拾完东西,林云生从包袱里拿出来一个盒子,是他在之前一个集市添置的。山上条件虽简陋,但师父的藏书非常多,涉及的种类也很广,系统经常发布抄书任务,每抄一本便自动收录到系统,其中有几本便是讲述易容术。在山上的时候缺少资源,他最多在自己脸上玩点简易的,现在终于有了个实验对象能让他练手。
“江湖上认识你这张脸的人多吗?”
“我见过的人很多,记住我的人多不多我不知道,但是在各个驿站,是贴了我的通缉令的。”
“看到了,画的跟你一点都不像。”林云生配好药粉和膏脂,“那就给你画个完全不一样的脸吧。”
将药粉等物细细敷在他脸上,林云生低垂着眼,手上拿着工具,认真地描摹。轻微的呼吸喷在刺渊脸上,让他不禁紧张起来。
由于是第一次,过程格外漫长,直到下午才结束。
“呼……好了,你自己看看。”林云生甩了甩有点酸的手,示意他自己去房内的铜镜前看看,“我帮你在原来胡子遮住的地方加了个刀疤,有点特色的脸会让人印象深刻,更不会想到你身上。”
刺渊惊讶地看着铜镜中模糊的自己。这是一张有些凶悍的脸,让人一看便心生恶感,与自己原本的脸没有一丝相似。
“药膏需要一个月换一次,时日久了容易脸上长疮,我明天买些药配些药粉,你自己也随身带着,万一我忘了,你自己得洗掉。”俗话说PVP穷三代,他又是个野外人头狗,为了省点小吃小药钱,他吭哧吭哧专精了采集和小药,没事做的时候也将其他生活技能练到满级。系统穿越将这些技能也一并带了过来,也算是一大福利。
“鬼斧神工……”刺渊喃喃自语。他自诩见多识广,然而这些天认识了林云生,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最近没发觉有人跟着你,看来那晚我的出手还是让追杀你的人感到了忌惮,但他们如果不放弃追杀你,那么肯定要有大动作。”林云生收拾好东西,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我不知道,他们一直蒙着面。”刺渊低下头。
林云生一眼过去就知道他在撒谎,他也没追问,毕竟他们俩现在虽然同吃同住一起上路,但追根究底,关系就像一起出去旅游的游客们,也许旅游完了能留下微信交个朋友,也许从此天涯各一方。
“我去,天都快黑了。”推开窗,窗外夕阳西下,洒下漫天金黄,“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太阳了。”
“是不错。”刺渊也站到窗边。
“嗷呜……”
低低的呜咽声传来,林云生回头,看见床上的小雪狼睁着双湿漉漉的蓝眼睛朝他委屈地叫唤,他连忙过去抱起它:“诶呦,一个不小心把小白给忘了。”
小雪狼舔了舔他的手,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刺渊走过来,疑惑地问:“这真的是狗吗?感觉有点……不像?”
“不要因为它长得丑你就说它不是狗啊,如果一个外邦的金发碧眼人站在你面前,你还硬说他不是人?”林云生随口反驳,“说来我肚子也很饿了,快点下去吃饭吧。”
好像哪里不对?刺渊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下了楼。
二人在大堂一角找了个位置,招来小二点了几个菜,林云生还让他帮忙热点羊奶送过来。
大堂不比雅间,各色人物都有,这桌是江湖好汉,那桌是落魄书生,隔壁或许又是贩夫走卒。林云生吃着饭,饶有兴趣地听其他桌的闲聊。
“听说了吗!半年前那个灭了自己家满门的通缉犯逃到方城来了!”一个公鸭嗓的声音响起,声音或许不好听,内容却足够劲爆,犹如滴水入了油锅,腾起一片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