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走到白玉兰树下,抬头仰望。
它从来不曾想到过他们最后的如今结局只有至死方休的份儿;更不曾想到他终究真的狠下了心,在他父亲和她之间,果断没有迟疑地用锋利的剑狠狠刺穿它的身体,使得它灵力外散,受到重创。
魅闭上眼睛,嗅着白玉兰的花香。白玉兰的花香比起北冥之地的冰莲花的花香,要浓郁许多。
也许他从来都不用心记得,少年时期无意闯入一片仿若冬天严寒的禁地,偶遇上一位红衣少女。这位红衣少女的美貌举世无双,有着他见过许多姑娘都没有的猩红眸子,她永远不会哭泣,只会笑,像个逝去魂灵的木偶。
青阳,你可以轻易忘记,它却未必能够忘记。
魅觉得是该去看看他们初初相见的地方。
只是再四处看看,一个人暂留那里回忆回忆,便好。
也不知道被他踩坏,又重新栽种的冰莲花绽放了没?
魅决定走的第二天的午后,魉匆忙告别了魅,它希望魅能够和它一起回九黎。
魅却执意再等等。也许等它心情好多了,自然会自己回九黎的。
也许,可能很久很久不能和三位哥哥见面了。
它说,桃花开遍的九黎会是它永远最美丽的家,一定记得挖出桃花乡送来的桃花酒,在跳花节时,分给大家一起喝。
顺便,告诉那位唱歌极好听的陌上哥哥,它一直都相信他是来自天上的神仙,如果他肯愿意的话,就不要年年的七夕节来九黎,守候它的窗子底下唱不眠不休一夜的歌。倒也不是嫌弃,正因为太过好听,导致了本来还在安枕的人儿,失眠严重,无法入睡。
魉不再坚持让魅随自己回九黎,魉无奈地笑笑:“四妹,你嘱托了三哥一大堆事,看来真的要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回来了,不过没关系,三位哥哥会一直守在九黎等你回来的那一天。”至于那个叫陌上的,魉瞅着也极其不顺眼。还好,还好,他对魅有情,魅对他无意,否则将来某一天自己还得捧着一张笑脸,尊称他一声妹夫,他深深觉得世上最难就是和神仙做亲戚。
魅回到它曾经生存的地方北冥之前,先去了与之相距甚远的一座废弃古城,去拜访它的同类。
古城的城楼上,有一只小小的红色蝴蝶,于常年常月常日的夜晚在柔和的月光下倾尽一生之力翩翩舞动人世最长的一支舞。
“蝴蝶,我想我知道了,你为什么空守一座城,空留一段月光,独跳一支舞。这种苦苦的等待,这种不放弃的坚持,便是执念罢?”
蝴蝶没有回答,它一直不停地扑扇翅膀,保持自己一贯优美,高贵的舞姿。
魅则躺在城墙的最高处,安歇了一夜。
翌日,阳光温暖地照醒沉睡的魅,魅明明知道蝴蝶是不会说话的。而蝴蝶却会传递它的心声给魅,三百年前,魅能够认识蝴蝶,也是由蝴蝶传递心声哭泣着跟魅说,它不愿离开,它要等的人一定会回来,它心甘情愿永远等他。
可是,蝴蝶你知道永远到底有多长时间吗?
魅向蝴蝶告别,走到空旷的地方使了个决便回到了北冥之地。魅落地北冥之后,才发现北冥的生物种群都在五年前禁地结界消失后,全部离开了,如今的北冥空空荡荡又添加上一片死般沉寂。
魅一路闲逛,本以为冰莲花没有打理,估计难以存活。
在闲逛的路途中,眼前突然闪现亮点,垂头看到青阳种的冰莲花开了几小朵,又惊又喜。
眼前的冰莲花,毕竟是他亲手种的,并且花费了不少心血。有此结果,既是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它陷入回忆,回忆起他们两个的初次相遇是一场何等生动有趣的追逐战......
生气的红衣少女,翩然姿态现身,亭亭站立雪地里,垂头心疼道:“这是我含辛茹苦种出来的冰莲花,这种花极是珍贵,等待机遇才能开花。你怎么可以一不小心把它踩死了。”
她面无表情,一双猩红的眼睛气愤至极,拼命追赶一个不知道什么原因无意之间闯入北冥之地的小小少年。
说他小,倒并不是说他个子矮,而是他和红衣少女两人年岁的相差实在是太大。粗略掐指算来,足足差了五百岁呢。
少年脚力极好,愣是让红衣少女白白追了好远,少年快跑几步,还时不时转头朝红衣少女做个鬼脸,吐吐舌头,简直极其天真烂漫,活泼有趣表现了一个孩子特有的顽皮性子。
正当少年玩在兴头上时,红衣少女失了追赶的兴致,空灵的身子轻轻一个飞跃,轻松拦截住少年逃跑的路线,少年狡猾地一笑,机灵地一个转身,往后另寻逃跑的出路。
红衣少女本来仰着脑袋,十分高傲,见他竟然还不死心想逃跑,打算再白送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究竟有什么本事可以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红衣少女飞旋在空中的身子缓缓落地,叫道:“喂!说你呢?”
少年慢悠悠转回头,转头就见红衣少女正一脸明媚笑容地站在他身后,他心里明显感觉到这个女孩子虽然比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都要精致漂亮,但比所有女孩子都不好惹。
少年仰视着红衣少女,气势上并不服输道:“你叫我啊!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