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韦后气冲冲地带着韦播走了进来。韦播一瞥眼,看到葛福顺也在殿中,不禁大吃一惊,怒道:“你这贼子,怎么混进宫来的?”
葛福顺早得到李隆基的指点,此时朗声说道:“皇上圣明,韦播为掩饰罪行,肯定是前来捏造种种是非诬陷小人,还望皇上明鉴。”
中宗转头问韦播:“皇后带你来,所为何事?真如葛福顺所言吗?”韦播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说才好。支吾半天,还是嗫嚅着说了葛福顺不听将令,擅自逃营而去等罪状。
中宗冷冷地一笑,抛下那封书信,让韦播自己看。韦播一看,吓得魂飞魄散,焦急之下,更是语无伦次。
却说韦播借机鞭打葛福顺,只是为了恐吓全军,借此立威。本来就是些“鸡蛋里挑骨头”的借口,他万万没想到葛福顺竟然也能进来皇宫面圣,更没想到还拿了一封模仿得几乎天衣无缝的假书信来反咬一口,这葛福顺是个粗莽军汉,怎么会有这样谨细的心思?要怎样才能向皇帝辩清绝非自己所写呢?
韦播脑子里乱作一团,说话更是结结巴巴,显得十分理屈词穷的样子。韦后大怒,恨不得当众他几个耳光,她强压怒火,向中宗大声嚷道:“朝中有不少人,对我们韦家一族很是忌恨,这封信定是伪造,也不必看了,我来担保我侄韦播绝无反心。”
说罢,韦后竟拿起那封书信,三两把撕得粉碎,然后一扬手,纸片如蝴蝶般在夜风中片片飞舞。然后,她恶狠狠地盯着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神色不变,只是冷笑了两声,转眼盯着唐中宗李显。她心中想道:韦后跋扈到这样的程度,竟敢当众毁灭证据,真是可气!但好在这证物其实是侄儿李隆基假造的,细究起来,倒也麻烦。这蠢婆娘一怒毁去,正好显得韦家理亏。
中宗神色甚是尴尬,他沉吟半晌,说道:“此事必是误会,肯定是有人伪造书信,诬陷韦氏宗族,韦家贵为皇族,荣宠非常,岂有和外敌勾结造反之心?但葛将军也是一派忠心,信也不是他假造的,这纯属一场误会。”
太平公主知道中宗懦弱,想要他下旨处置韦家族人,是做不到的。于是趁机说道:“虽然如此,葛福顺和韦播两人就此生下嫌隙,今后恐怕多有不便之处。”
中宗吩咐道:“那就让羽林万骑分为四个营,左营由葛福顺调动,右营归韦播指挥,前营受高嵩统领,后营听常元楷号令。”
这常元楷,正是重阳节时给太平公主送菊花的那人,太平公主听得将她的亲信也提了一人统领万骑,心下略为满意。然而,韦后却十分恼火,当着众人的面,也不便发作,她气冲冲地先行离去,脚下的高屐踏得香檀地板咔咔直响,回廊远处,传来韦后的一句冷语:“哼!成何体统,真是个‘和事天子’!”
中宗听了,脸上微微一红,挥手让众人离去。小宦官过来问道:“启禀皇上,今晚还射风流箭吗?”
这“风流箭”是一种纸杆卷的箭,箭头裹以软软的皮囊,射在身上,不但无性命之忧,连疼也不疼。中宗专门用这箭射“街上”假扮摊贩的宫女,如正好射中酥胸,当夜就让她来侍寝,所以宫中有“风流箭,中得人人愿”之说,但此时经这事一闹,中宗有些疲乏,挥手道:“罢了!不射了!”
这小宦官很是伶俐,赔笑道:“不如皇上去看赌坊里的宫女们赌钱吧,今晚谁赢得头筹,就让谁侍寝。”中宗一听,兴致又起,连声道:“好!好!这就去看看。”
零玖 平康坊巷
李煊藏身树洞之中,却见里面早有一个美貌女子,两人虽然都是惊异非常,但均不敢出声。这树洞本就不大,又不可露出衣角引得别人发现,只好紧紧相拥。那女子似是害羞,转身背对李煊。李煊紧贴着她,黑暗中,脸也是热得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人马响声渐渐远去,李煊正要发问,只听树梢一阵轻响,一个人从半空中跳下来。只见这人鼻孔朝上,头发半秃,稀疏干黄,活像一只母猿,正是四大丑女中的金嫫母。
金嫫母向树洞里轻声呼唤:“程雯。”那女子尚未应声,金嫫母突然看到有一个男人伏在她身上,以为是有人对程雯大施轻薄。她自小就受师父教诲,最恨男人欺负女人的行为,不免心中大怒。她十指如钩,左手一把揪住李煊的后领,将他扯了出来,右手举在半空,就想当胸来上一记重拳。
李煊见势不好,急呼道:“是我,莫动手!”借着月光,金嫫母也看清了李煊的脸庞,她奇道:“咦,怎么是你?”与此同时,李煊也惊呼道:“怎么你也来到此地?”
正在此时,几名巡街卫士远远看见这边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敢犯夜禁?站住别动!”要知道,犯了夜禁,轻则罚钱挨鞭子,重则拘至监牢里关上一夜。这几人,都是各有心病在身的,哪里肯停下来让卫士捉拿,金嫫母从树洞里抱出程雯,和李煊拔腿飞奔,逃进了古庙里。
这座古庙年久失修,主殿已坍掉了一个角儿,里面有十几尊木胎神像,东倒西歪地倾卧在地上。主神塑像早已不见,却有一具巨大的石棺横陈在中间,透着十分诡异的气息。
李煊似乎看见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飘到后面的小院中去了,这人的背影隐约有些熟悉,是计婆婆?不像,似乎是个男子的背影,却一时间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
那些兵士,只是按例巡街,见这几人跑得不见踪影,也就无心细查。李煊他们躲在石棺之后,互相间悄悄问起这段时间的去向。
原来,在五兵神窟之中,金嫫母也是眼前先出现了很多金黄色的花瓣,后来就身体一软,昏了过去。当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就和三个师妹躺在原来她们一起住的山间草庐里,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金嫫母轻推三个师妹,银无盐、铜东施和铁孟光也都渐渐地醒来。几个人从头到尾一说,都是惊异非常。过了两日,金嫫母惦记着李煊,又到石窟封口处默默端详,正在犹豫要不要想办法揭开封石再犯险探寻,忽然听得人声喧闹,妖僧慧范领着一群天竺胡僧也来到这里。
这慧范将李煊等人封在石窟中回去复命,太平公主却冷冷地说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办了这么多年的事情,怎么这次如此不力?快去将那人的首级斩下呈上。要不是你忠心跟随我多年,我都要怀疑你是故意放走了他。”
慧范一听,不免冷汗淋淋,虽然之前他早就向公主汇报过有人要策动自己作乱,并且在密札中向太平公主坦白了:毗沙门的人之所以和他联系,正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也是毗沙门旧将的后代。但那都是老黄历了,他绝无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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