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校马库斯彻底嚇傻了。
极度的恐惧甚至让他產生了生理性的剧烈深呼吸,胸口急速起伏,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如同筛糠。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牌桌上那截血淋淋、还在微微蠕动的肠子,眼神里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连移开视线都做不到。
靳南看著他的反应,知道想要的效果已经完全达到。
他一把將黄金手拉蒙特的尸体从椅子上推开,自己则从容地坐了上去,优雅地翘起二郎腿。
他用那双沾满鲜血和粘稠物的手,从口袋里摸出香菸,叼上一支,又用一个染血的打火机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然后朝著天板吐出一串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俯视著瘫软在椅子上的老学校,用轻柔却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说道:“你们惹错了人,这就是下场。”
老学校再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的目光依旧不敢离开那截肠子,甚至不敢抬头看靳南和王雷一眼。
此刻在他眼里,冷静抽菸的靳南就是来自地狱的魔鬼,而徒手扯断人肠的王雷,则是行走在人间的撒旦化身。
他在洛杉磯地下世界混跡了大半辈子,自认见过无数狠角色,但从未见过,也从未想像过,有人能狠辣、冷静到这种地步,手段如此残酷而直接。
“你想死吗?”靳南抽著烟,语气平淡地问道,仿佛在问对方要不要喝杯水。
老学校马库斯还没有完全从巨大的惊嚇中回过神,过了好几秒钟,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慢慢转过头,小心翼翼、充满恐惧地看向靳南,用力地摇了摇头,从喉咙里挤出微弱的音节:“no… no…”
“你们叫什么?你们这个组织。”靳南继续问道,吐出一口烟雾。
“黑…黑虎帮。”老学校吞吐著回道,声音依旧发颤。
“你在黑虎帮排老几?”靳南再次发问,目光锐利地打量著老学校。他看老学校这副精明且不同於普通打手的模样,再加上之前在烂尾楼时,是他给屠夫点菸,举止地位明显不同,心里大概猜到这是个核心人物,所以刚才才特意留了他一命。
“我…我是…是老二。马库斯…他们叫我…老学校。”老学校知无不言,不敢有丝毫隱瞒。
靳南表面不动声色,內心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判断错误,留下的不是无关紧要的小嘍囉,否则后续的计划就难以展开了。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黑虎帮的老大,为我效力。”靳南淡淡说道,语气间没有一点商量和询问的余地,仿佛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决定,如同帝王在册封臣子。
老学校马库斯看著靳南,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他不明白靳南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如同恶魔般的东方人,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底层帮派的小头目做什么。
但靳南显然没有兴趣在此刻解释太多,他拿出手机,解锁,打开拨號页面,屏幕的冷光映照在他沾著血点的脸上。“电话號码多少?”
老学校虽然满心疑问和恐惧,但还是老老实实、一字不差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號码。
靳南依言输入,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很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从老学校马库斯的口袋里响了起来,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靳南满意地点点头,隨手將抽了一半的菸头弹飞,菸头在空中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落在地毯上,点燃了一小撮绒毛,发出细微的焦糊味,他对著老学校说道:
“有事情,我会联繫你。如果你不听……”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屠夫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王雷,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这个朋友,掏肠子可是有一手。我想,你不会想体验一次。”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著门口走去。
王雷也收回目光,从容地转身,跟隨著靳南,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日常琐事。
但当两人走到门口时,靳南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依旧瘫坐在那里,惊魂未定的老学校马库斯,补充道:“替我做事,我不会亏待你。我会给你一笔不菲的钱財。你们先前拿走的那十万美元,就当是给你们黑虎帮的……第一笔活动经费。”
他稍微停顿,让这句话在老学校脑中消化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语气带著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强大自信:“对了,有必要的话,我或许还会让你成为……洛杉磯地下世界的王。相信我,我可以做到。”
说到这里,靳南乾脆直接转过身,环视了一下这个一片狼藉、血腥味冲天的房间,看著倒毙的尸体和满地的鲜血,语气依旧平淡地问道:“这里,你应该能够搞定吧?警察那边,知道该怎么做吗?”
老学校马库斯挣扎著,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神情依旧充满了恐惧,目光躲闪地看著靳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明天早上,华尔道夫比弗利山庄1206总统套房。”靳南不再关心清理现场的问题,直接下达指令,“给我送来三把手枪,要带消音器。每支手枪,配六个满载的弹匣。”
老学校马库斯依然只是点头,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呃…呃…”声。
他並非不想回答,而是极致的恐惧依旧攫住了他的声带,他的大脑虽然开始缓慢恢復运转,但主要功能仍被“活下去”这个最原始的念头占据,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语言。
而靳南,也根本不需要听他明確的答覆。看到对方点头,他便不再停留,与王雷一起走出了这个血腥的房间。
外面,马大喷依旧持枪警戒著门口,看到两人出来,用眼神询问了一下。靳南微微頷首。
三人不再言语,打开酒馆大门,身影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瀟洒离去,只留下身后一室的死寂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