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走到巨大的战术地图前,手指轻轻敲击著代表英国本土的位置。
“沃克斯如果因此倒台,英国就需要重新大选,组阁,协调党派,重新评估海外军事行动……这套流程走下来,没有几个月根本理不顺。这段时间,他们还有多少精力和政治资本,来继续跟我们死磕?更大的可能是,为了儘快收拾烂摊子,止损,他们会被迫坐上谈判桌,用我们想要的方式,来结束这场他们开启却无法掌控的衝突。”
“公开羞辱,是战术,也是战略。我们要他们在军事、政治、舆论上,三线溃败。” 靳南总结道,眼神深邃,“所以,公布出去,利远大於弊。执行吧。”
墨哲眼神闪烁,最终化为坚定的领命:“明白了!我亲自去安排,確保照片和视频『清晰有力』。”
命令下达后不久,旧630区基地的广场及隱蔽机库顿时喧囂起来。
螺旋桨的呼啸声逐渐匯聚成震耳的轰鸣。由3架武直-10担任护航,5架直-20通用直升机作为主力运载,1架ch-47“支奴干”重型运输机、3架“野猫”通用直升机、1架“超级大山猫”直升机(来自被俘的“不屈”號)以及1架aw101“灰背隼”直升机(同样来自“不屈”號,混合编队)组成的庞大直升机群,依次拔地而起,在空中完成编组后,如同迁徙的钢铁巨鸟群,向著北方海域扑去。
二十分钟后,机群抵达目標海域。
眼前的景象堪称末日画卷。
曾经线条优美的45型驱逐舰“勇敢”號,此刻舰艏高昂,如同濒死巨兽不甘的哀嚎,裸露的龙骨和破损的舰体在火光和海水中显得狰狞。
舰艉已完全没入水下,海面漂浮著油污、碎片和各种杂物。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距离沉船约一海里的海面上,那一片星星点点、缓慢向北蠕动的橘黄色和深蓝色——那是数百名弃船逃生的皇家海军官兵。
他们有的挤在小小的充气筏上,有的仅仅依靠救生衣或救生圈在冰冷的海水中浮沉,体力正在迅速流失,绝望的气息瀰漫在波涛之间。
安格斯·埃森海中校和几名高级军官坐在一艘较大的救生艇上,他刚刚点燃身上最后一支皱巴巴的香菸,试图用尼古丁来麻痹神经,维持最后的体面。
然而,当天空中传来由远及近、如同死神的纺锤般越来越响的螺旋桨声时,他夹著烟的手指难以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所有落水者都听到了这声音,他们纷纷回头,望向南方天空。
“上帝啊……他们来了。” 一名年轻水兵望著那黑压压的、涂著陌生標誌的直升机群,失神地喃喃道。
“完了……还是逃不掉……” 另一人瘫在救生圈里,眼中最后一点光彩熄灭了。
“我们……会成为俘虏。” 有人苦涩地说出了所有人都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有人低声咒骂,有人绝望地闭上眼睛,有人试图奋力划水,但很快就在同伴麻木的目光和直升机巨大的压迫感下停了下来。
抵抗已经毫无意义,在这片远离家园的冰冷海域上,他们失去了战舰,失去了武器,也失去了最后的希望。
安格斯·埃森海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蒂弹入海中,看著它被海浪瞬间吞没,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且污损的军官帽,挺直了脊背,儘管这个动作在摇晃的小艇上显得如此徒劳。
他看向周围或坐或臥、面如死灰的部下,又抬眼望向已经飞到头顶、开始降低高度並放下绳索和网兜的直升机,脸上露出了混合著无尽屈辱、疲惫以及一丝认命的复杂表情。
“保持安静,听从指令。” 他对救生艇上的人说道,声音沙哑而疲惫,“记住,你们是皇家海军。即使……在此刻。”
“皇家海军的官兵们,这里是5c佣兵团空中部队。你们已处於我方完全控制之下。现在要求你们立即停止任何形式的反抗举动,包括抵抗意识!重复,停止一切反抗!”
“你们已被俘。任何攻击性行为或试图逃脱的举动,都將被视为抵抗,我方有权立即开火予以制止。”
“根据《日內瓦公约》关於战俘待遇的原则,只要你们配合,我们將保障你们的基本人身安全与必要人道待遇。请保持冷静,听从指令。”
冰冷的、经过电子合成的英文警告声,通过z-20通用直升机外置的高功率扩音器,在波涛翻涌的海面上空反覆播放了三遍。
声音盖过了海浪与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在冰冷海水中挣扎或在小艇上绝望呆坐的皇家海军官兵耳中。
话语內容本身符合国际规范,但在此情此景下,由征服者口中说出,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倒性的威慑力。
庞大的直升机群如同盘旋的禿鷲,缓缓降低高度,巨大的旋翼捲起猛烈的气流,吹得海面凹陷,救生筏剧烈摇摆。
粗壮的尼龙攀爬梯和速降绳从多架直升机的侧舱门拋出,垂落到触手可及的高度,全副武装、戴著黑色面罩的5c士兵站在舱门口,手中的自动武器看似隨意地指向下方,但任何稍有军事常识的人都明白,那意味著绝对的监控与隨时可以倾泻的火力。
没有欢呼,没有咒骂,甚至没有多少交流。
落水的皇家海军官兵们,在经歷了战舰沉没、同伴溺亡、漫长冰冷的海中挣扎以及此刻被敌人直升机包围的终极绝望后,大多数人的精神已然濒临崩溃,反抗的意志被生理的极限和眼前的绝对武力差距彻底碾碎。
他们沉默著,一个接一个,动作僵硬而顺从地抓住晃动的梯绳,在敌方士兵的注视下,艰难地向上攀爬,被拉入那象徵著耻辱与未知命运的机舱。
偶尔有人因体力不支或海浪顛簸而失手滑落,立刻会被同伴或上方的士兵重新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