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爪捏着一枚暗器以防万一,右爪和嘴并用,解开那绳子绑了死结的麻袋儿,里面顿时露出一颗脑袋。掰过正脸来一看,哎哟嘿喂,是个小白脸儿。
“喂,喂,”我用手拍拍他的脸颊,啧,触手嫩滑,跟豆腐似的。忍不住又做贼心虚地小摸了一把。
只见他眉头微皱,整个人浑浑噩噩。
三百年狐生,好歹也不是白混的。粗粗通些医术。
略微把了个脉,就晓得他受惊吓过度,这是晕了过去。敢情身上也受了些伤,伤及了筋骨,有些起烧。
我狐七一直都是仗义的。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瞧他的情形,不定还有三五个仇家想取他性命。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叼根儿狗尾草在嘴里,哼哧哼哧一把将他扛回了老子的狐狸洞。
你别说,他虽然轻得跟片儿叶子似的,扛远了,还是蛮累的。
我洞府之中,有酒,有跌打伤药,还有半只鸡。说来,成精以后,我们用不到伤药这些个东西了,一般都能自己好。
偶尔搞点药吃吃,是个情趣罢了。
我将他扔床上躺平,又喂了他两枚七伤丸。这药制成过程中多用一味叫糅麻的草药,糅麻分泌的汁液最是性粘,想是因着这个缘故,那药丸子一直粘在他上颚不肯往下走。
我只得又自饮了一口山泉水,渡些给他,见还是无用,只好用舌头进去助一助,略搅了两搅。
“无耻狂徒!”啪的一声,那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老子的脸上已经着了一下。
我右脸火辣辣的,不明所以瞪着眼前这条大汉。你奶奶的,醒得倒快。
不过,人长得模样还是很周正的。
“你说什么?”他的脸越发阴沉沉滴,和雷劫要来之前的天儿似的。
我道:“我说你长得还挺好看。”
他拂袖将我床上那一众物事噼里啪啦悉数推到床下,恨了一声:“呸!”
哎呦嘿,这什么毛病?请神容易送神难,我狐七过了三百年自在日子,难不成还给自己请尊菩萨供奉在家?我疯了不成,真是倒霉催的,“我说这位小哥儿,你身上有断腿也好,断手也好,断脖子也好,拿来我帮你接好,你就赶紧给我滚罢。”
那小白脸儿愣了一愣,道:“不是刀疤三把我卖与你的?”
我摸了摸下巴:“刀疤三又是个什么东西?能吃吗?”
小白脸继续愣神:“我方才是在一个麻袋里,有个络腮胡的汉子背我过来的,没错吧?”
我点头:“是倒是,不过,我把他吓跑了。”
小白脸长叹了一声:“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方才是楚某唐突了。”说着竟然溜下床来,跪于地上。
我狐七有时候寂寞,藏在土地庙里,虚受过老百姓的跪拜和供品,这有人喊着我拜的,还是头一回,我觉着挺新鲜,于是也不着急叫他起来,摸着下巴问:“那你怎么报答我?”
“公子不避烦难,救人于危困之中,使我免于受辱,以后公子有用得着我楚雄的地方,但凭吩咐。”他头低垂着,一头青丝有不少委地。
哦,原来叫楚雄。我眼珠子一转,走过去蹲下,握了些他的头发丝儿在手心把玩,笑道:“你还别说,眼下我还真有个需要你帮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