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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七修门本次门内大比已是整整举行了三天,炼气期的大比已然于前一日结束,而筑基期的比赛也已到了决出前十名前的最后一场。
而这一场,正是意琦行对决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外门弟子,南黎。
律己秋千方百计托人买到了这场比斗观众席的位置,刚一坐定,旁边一位同是炼气期的弟子便拍了拍他的肩,挤眉弄眼地悄声道:“这位师弟,要买一手么?”
“……啊?”
“买一手么?赌一赌这场的胜负。”
那弟子长得憨直忠厚,神情却满是市侩:“意琦行的赔率是一赔一成五,南黎是一赔三,要买一手赌赌你的眼光运气不?”
律己秋眨巴了下眼睛,还没回话,他旁边一位弟子就“切”了一声,摇摇头道:“虽然这俩人都是这次参赛的黑马,但南黎是外门弟子,而且修为只有筑基初期,那意琦行不仅是内门长老门下,修为更是比南黎高了一个小境界,再加上剑修号称同等修为攻击力最强,这胜负如此明显,根本没有赌的必要,你这种赌局也开盘,不怕赔死?”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南黎修为虽弱,但战斗力可一点也不弱,要不怎么能一路赢到现在?倒是那意琦行,从大比开始到现在,就没遇到过修为高过他的对手,这运气倒是逆了天。只可惜南黎可不是一般的筑基初期,他要是还想靠运气,可不一定过得了这关。”旁边另一位矮胖的修士哼了几声,却是对这场比试的结果持相反的意见,之前看好意琦行的弟子见他言之灼灼,不由好奇道:“这位道兄,敢问尊姓大名?听你话意,你有看过这两人的比赛?”
“在下青芒峰小碧池弟子崔元,说来惭愧,那意琦行第一场比试的对手正是在下,所以我一路关注他的比赛。”矮胖修士脸色微微一红,但他很快恢复镇定自若的表情,续道:“至于南黎的比赛,倒是凑巧看了一次。”
听他如此说,附近的几个弟子都来了兴趣,纷纷请崔元分析胜率,而律己秋皱了皱眉,却是掏出三百个下品灵石递给开赌局的弟子:“这位师兄,我的灵石都买了最后几场比赛的座位,只剩这么多了……这些,我全买意师兄赢。”
“好咧,三百下品灵石,买意琦行赢。”
麻利地接过灵石,然后递给律己秋一纸契约,那弟子摸摸下巴,忽然笑道:“我乃五鹿峰弟子明威,这位师弟,观你功法,应是律弹铗长老一脉吧?全部身家都买意琦行,你是不信那位崔师兄的话?”
律己秋一愣,他下意识看了眼被众人包围的崔元,然后摇摇头:“不是……但无论别人怎么说都好,我、我还是相信意师兄。”
“哦?”
那明威眼中兴味更浓,可不待他追问,却只听得场中铃声三响,正是示意这场武诀即将开始。
律己秋心中一跳,立刻转头向场中望去,目之所及处只见一银发少年素衣白裳,飘然入场,他修眉薄唇,双眼澄澈空明,肤色白若新雪,一身气质冷峻之极也孤高之极,周身更是有剑气隐隐凝而不发,正是律己秋记忆中的意琦行。
律己秋见到意琦行,高兴之余又有些沮丧,半年未见,意琦行已是突破炼气大圆满甚至进阶到筑基中期,而对比自己,仅仅只是从初入炼气五层到了炼气五层圆满而已,这差距越拉越大,不免让他有些小小的被打击。
定了定神,律己秋又看向意琦行的对手,那名唤南黎的弟子瘦瘦小小,个子比意琦行矮了大半个头,容貌也是普普通通,整个人看起来毫不起眼,只有一双眼不时有异光闪过,显示着其人不凡。
他二人在场中站定,待裁决的金丹真人示意武诀开始,南黎便是身形一闪消失场中,下一刻,漫天出现无数黑羽,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化万,顿时将意琦行身周所有方位全部锁死,然后呼啸着向意琦行袭去!
“暗器!”
“没错,南黎的武器,正是暗器。”
崔元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屑,但看着漫天呼啸的暗器,他也不得不点了点头道:“虽然暗器只是外道,但在境界较低的时候,也是强力的攻击手段……不过南黎本身的修为较低,也发挥不出这些墨炎羽的全部效用。”
律己秋闻言压下担心,又向场中看去,果然见意琦行不慌不忙,只是提剑轻转,十数道剑气顿时护住他的全身,那些暗器根本攻不入他身周三尺就被护身剑气打落,伤不了他一分一毫。
“果然,这些暗器根本伤不了意师兄。”律己秋顿时一喜,“这样师兄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哈,果然只是炼气五重的小毛头,就是没见识。”
崔元见律己秋喜形于色,忍不住就开口打击他:“你以为南黎就只是靠这些暗器?错了,大错特错,他的杀手锏根本不是暗器。小子,你仔细看场内,仔细看,看出什么没有?”
律己秋一愣,他凝目向场内看了片刻,终是渐觉端倪:“……这,气流里?好像有什么……”
“没错,那才是南黎的杀手锏。”
明威叹了口气:“那是产自南疆的十绝蛊毒,号称此蛊一出,赤地千里,寸草不生。这种蛊毒需从蛊虫还在卵中时开始培育,日日以各种毒素浇灌,并且第二天所浇灌之毒,必须比头一天的更毒更绝,否则蛊养出来也是废的。”
“嘿嘿,这蛊虫自开始孕养,需要千日时间方能破卵而出,千种毒素,一种比一种毒,又哪儿是那么好找的。”崔元嘿嘿冷笑,眼中艳羡嫉妒不甘种种情绪一闪而过,语气却愈发不屑:“这南黎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培育出了这十绝蛊毒。但他培育之时用的毒素看来也不是什么上品,要不然真正大成的十绝蛊一出,无色无味无形无影,根本让人察觉不到,哪儿会是现在这种半桶水的模样,稍微有点眼色的都能发现。”
“师兄这么说,也未免有失公允,虽然这蛊毒对金丹以上用处不大,但筑基期用来阴人可是好用得很。你看南黎这毒,使出之后前五十息同样是无色无味无影无形,五十息之后才会露出行迹,但若不细查,依然发现不了。崔师兄,要不是南黎在比斗中多次使用这蛊毒,你能发现端倪?”
崔元身体一僵,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明威修为不亚于他,说的也是大实话,他不好反驳,只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不再继续辩驳。
律己秋倒是不在意二人的唇舌交锋,他只是听得那十绝蛊毒如此厉害,不由就为意琦行担心,恨不得大声提醒对方小心暗算。而他这厢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那厢台上的意琦行却只是轻轻扬了下眉,低声道:“……毒?”
“没错,正是十绝蛊毒。”
南黎身形渐渐在意琦行前方五丈之处显现,他看着意琦行冷笑了下:“这位意琦行师兄,想来你也是知道十绝蛊毒的厉害,只要沾上一点,可有得你受的。这样吧,我也不欲取你性命,只要你开口认输,我就收回蛊毒,这样皆大欢喜,对大家都好,你意下如何?”
“哦?”
意琦行眉峰轻轻一抖,他干脆负手身后,淡淡道:“这毒听你吹嘘得如此厉害,我却不信。我就站在这里,只要你的暗器和毒能伤到我,那我认输又何妨。”
南黎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怒气一闪而过:“既然师兄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就莫怪我下手太狠了!”言罢,南黎也不再移动,而是全力催动蛊毒破除意琦行的护身剑气。那蛊毒得南黎真元之助,侵蚀的速度大大加快,不多时,竟是将意琦行周身护体剑气逼迫得不断后退,眼见距离意琦行的身体,已是不到五寸。
“哎哟哟……小意这下麻烦了。”
远处看台上的剑子摸了摸下巴:“十绝蛊毒在筑基期几乎没有破解的手段,光靠剑气护体支撑不了多久啊……喂喂,好友,这下子要怎么办?”
傲笑红尘脸色沉郁,听得剑子之言,他冷哼了一声道:“若是不能靠自己实力度过这关,就是止步于此,又能如何。”
“你也太严格了,若你修为只有筑基,又有何方法可解此毒?”剑子摇摇头,“让我想想……嗯,不靠修为的话,若要抗衡这蛊毒,除非是能寻到南疆诞生此蛊之地特有的八麟彩蛛,运气好的话,千万只彩蛛里可能有一只会诞生驱蛊珠。用此驱蛊珠,就能……诶诶诶??我看到了啥?驱蛊珠?”
眼见蛊毒逼近意琦行身周三寸之时却突然凝滞不动,然后集体急急而退,就像后面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敌人在追赶一般仓皇,南黎急催真元却是毫无作用,他不由惊道:“你、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