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妙如觉得冯青衫的表现有几分狗血。

至于吗？你爹是大水匪，你又是千顷地里一棵苗，出门不带银子倒也罢了，听说有钱有身份的人都是这样。但你出门连个随从都没有，那就是故意的。

因此，江妙如怀疑冯青衫应是离家出走什么的。

看他的年纪，顶多十六七岁，正是叛逆的时候。

有那么一个雁过拔毛的老混混当爹，想不成为问题少年都不正常。

“内什么，咱们不熟，没有多少交情，你既然没带钱，那就给我写个借据什么的，免得你日后赖帐。“

江妙如觉得吧，她的要求并不过份。

亲兄弟明算帐，咱们顶多算是同船旅客。

冯青衫眨眨眼睛，倒像是有些为难。

“......你让我写借据？能不能换个方式？”

江妙如秒懂，当水匪的都是粗人，没有文化，劫船劫道他们在行，让他们提笔写字，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她嘿嘿干笑两声，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就不为难你了。

“那这样吧，我来写，你只要盖个手印在上面就行了，你总不会连手指印都不会盖吧？”

冯青衫怔住，他发现他的大脑总是无法跟上江妙如的思维频率。

“......好吧，那你记着，我叫冯青衫啊。”

江妙如笑得眉眼弯弯，这孩子真有趣，我难道还要在字据上写无名氏吗？

她笑够了，猛一抬头，就见冯青衫正在呆呆地看着她。

“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没看什么，蔡四爷那里应该有纸笔，你去写吧。”说着，他的目光便从江妙如的脸上移开，看向那一望无际的长江水。

江妙如看着他的侧影抓抓头上的小抓髻，船上有蚊子吗？他的耳朵怎么红了？让蚊子叮得？

前世的江妙如，五岁就跟着外婆学习书法，十岁时便帮着外婆写春联送给老顾客，亦就是说，和大多数穿越女不同，江妙如写得一笔好字。

所以，当她把借据拿到冯青衫面前让他按手印时，冯青衫有些错愕：“这真是你写的？”

江妙如叹息，文盲水匪没见过会写字的小姑娘，你爹抠门，想来也舍不得请先生教你识文断字。

“是我写的啊，当然是我写的，你若是想学写字，我可以教你啊。”

江妙如的头上闪烁着圣母光华，冯青衫又是呆了一呆：“可是，我没银子......”

显然，他爹能给他掏饭费、救命费，却肯定舍不得给他掏学费的。

江妙如耸耸肩：“当我没说，你先盖手印吧。”

说着，她拿出叶十一娘的宝贝——杨馥春的胭脂膏子。

“用这个盖手印？”冯青衫咧咧嘴，只有小姑娘才能想到用这个吧，真有趣。

江妙如却没觉得有趣：“你快点盖啊，让十一娘看到，就心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