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姐姐叫要善于藏拙，这是什么意思？”

石飘雪也正在回味这话，“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多事？！”

曹冲之哼的一声，暗骂自己多嘴，何必去问她，只是肚子实在饿得难受，“那，那我们总该找些东西填饱肚子吧，就快饿死了，便是死，好歹也要做个饱鬼啊！”

石飘雪见他兀自啰嗦，愈发心烦意乱起来，“你这个大男人也真是的，两三句话就离不开一个‘死’字，也不怕让人看轻！”

曹冲之大怒，想要骂她，肚子却“咕咕咕”的先叫了起来。

石飘雪突然想到那日自己也是饿得难受，这个曹冲之二话没说便为自己去找食物了，望着他现在一张怒脸胀的通红，双眼仿佛要喷出火来，也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好了，曹大公子，你也别干生气了，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便是有心想为你做顿饭，也没……”

“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那方才又是谁拿着一罐面粉在洞口装腔作势唬那红麟的？”曹冲之倒也不是非要让石飘雪为自己烙饼，但忍不住和她抬杠。

石飘雪突然脸一红，“你不要嘲笑我，我……从小到大都没人教我怎么煮饭？”

“哈哈哈哈哈哈”，曹冲之大笑，“一个女孩子居然连煮饭都不会，你将来怎么嫁人，不要被你未来的婆婆给骂死啊！”

石飘雪大怒，“要你管，不是说了叫你不要笑我的吗？！你还笑，还笑！”

她扬手作势要向曹冲之打去，不过曹冲之笑的太厉害，牵动伤口，忍不住咳了几下。

这下轮到石飘雪幸灾乐祸的笑起来了，“活该，这个就叫做一报还一报，报应啊，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嘲笑别人！”

“你不要怪我笑你，你要知道在大宋，像你这样大的女孩子，没有谁是不会煮饭的。”

“哼，会煮饭又有什么了不起的，西夏的女孩子，大多不会煮饭，她们像男孩子一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可是在战场上像鹰一样勇敢，像狼一样勇猛，大宋便是文弱一些的男孩子都比不上她们，又有什么不好！”

曹冲之奇道：“我记得你那姐姐说，你也是大宋的汉人，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你到底是怎么流落在西夏，成为宁明太子的侍女的？……不对，我是不是应该这么问，你到底是大宋的汉人，还是西夏人？”

石飘雪怔住了，我到底是大宋的汉人，还是西夏人？

是啊，这个问题以前从来都没有好好想过，师父告诉我，我的父亲是宋朝的大将军石元孙，他是在宋军征讨西夏的战争中战死的，母亲和自己则是被西夏的国相张元使计掳去兴州，那一年我才十岁，也就是说十岁以前我还在大宋王朝的帝都汴京，可为什么对汴京一点印象都没有？

汴京是天下最繁华的城市，有数不尽的茶肆酒馆，沿街叫卖的小贩，兜售着这个世上最稀奇的小玩意儿，大宋的小伙子们并不尚武，他们热衷于读书博取功名，而大宋的小姑娘则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们呆在房里刺上一天的刺绣也不会觉得烦闷。

汴京虽然繁华，却也不是大宋最美的地方，最美的地方是江南，那里的人与世无争，以养鱼养鸭为生，他们笃信佛教，到处是一片祥和，师父说那里是我的家乡，从小是在那里长大。

关于大宋的这一切，并不是出自我的任何回忆，是的，我的脑海里，我的回忆中，没有任何关于大宋的内容，这些都是从书本中看到的，又或者是师父说的，但没有是我记忆中还残留的，就算是梦中，也从没有出现过。既然我在那人间天堂长大，可为什么会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可怜啊，连自己是哪儿的人，都要想这么久，是了，你的汉话说的磕磕巴巴，可是西夏话却那么流利，一定是从小在西夏长大的吧，不然也不会对你的太子那么忠心耿耿了。”

石飘雪只是发呆，不去理他。

曹冲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好了，对不起，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不过既然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那么多想也是无益。别想这些从前的事情了，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解决肚子的问题比较重要！”

石飘雪缓缓叹息，“我没有生你的气，只是在想你刚刚的问题，我当然绝不会是西夏人，但是……我也说不上自己到底能不能算是大宋的人，你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是哪里的人都说不上来，是不是很悲哀呢？”

曹冲之自打和石飘雪结识以来，两人一直都是斗嘴抬杠为主，还从未见她这般委屈失落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自己实在太过尖酸刻薄，对方明明就是一个小姑娘，她是汉人，却流落在西夏成为太子的侍女，这些年一定也是饱经风霜，受了不少委屈和白眼，自己的经历虽说也很坎坷，但毕竟是个男人。于是他打定主意，以后不管她说什么都要让她三分，不再为难她。

石飘雪坐在地上，低下头摆弄自己的裙摆，眼睛红红的，曹冲之望着她俏生生楚楚可怜的样子，突然心里一荡，好想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她一番。

把石飘雪从无限往事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的，是一声很响的巴掌声！

“你是疯了吗，好端端的，怎么打自己一巴掌，哎哟，看不出来，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啊，你看，左半边脸都胀起来了，你……你失心疯了！？”

曹冲之用手抚摸被自己扇肿的半边脸，“被蚊子叮了一口！”

“不就是一只蚊子，至于吗？”

曹冲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心里烦闷，就想拿那蚊子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