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月,事情不但没有平静下来,反而愈演愈烈。
连一直保持沉默的傅丞相一派,突然间,也在朝堂上如土拨鼠般哗啦啦地全跳出来弹劾我。
而且,兵部侍郎,咳,我不记得他姓什么了。反正是兵部侍郎某某大人,他手持几封说是我与西云国七皇子暗中勾结来往的书信,一边不停地扬着那几张印有鲜红色家族徽印围绕 “靖国公慕容”五字小篆的薄纸,一边正气凛然揭发我罪行,罗列慕容明华的八大罪状,什么丧权辱国,卖国之贼,藐视圣上,欺压百官,中饱私囊,意图谋反……
一霎时,风云变幻。
朝堂上,争吵辱骂之声激烈异常。林太师和傅丞相一派与维护我的老将军一派,你来我往的,煞是精彩!
无可奈何的皇帝,只好下旨暂时撤下我所有的官职,命我交出兵符与帅印,将我软禁在靖国公府中,并命监察御史赵瑞,刑部尚书林远思,大理寺卿魏望三人彻查此事。
当时,我站在右排首,斜眼睨着。正在琢磨,这个兵部侍郎某某大人,比上次那个说话都打颤的乌大人不知好了多少倍去。那为何我记不住他姓什么 ,却反而记住那个姓乌的?
可是,我上了那么久的朝,真的是对这个兵部侍郎某某大人,无甚印象呐!凌青给我的资料,似乎关于他的,很简单的几句话,相反,他的上司兵部尚书张大人的,就挺长的。
我一直在回想,最终还是宣告失败。
难道这又是一个高手?真人不露相的高手?
我不禁悚然,又惊又惧的。
究竟,我周围隐藏了多少真人不露相的高手啊?
刚啊完了,就给冲进来的两队御林军围住。
我怔了怔,忙摆手。
“我自己会走。”随后,便一甩袖子,缓缓步出朝堂。
清晨,我站在院子的空地上,像往常一样练着剑。
扫雪的丫环奴仆们,静静地挥动着扫帚。一阵唰唰的声音。
冬天,寒风刺骨,丝丝寒意不停地渗入肌肤。
即使穿着棉衣的我,也未免有点受不住。
我停下剑来,开口:“别扫了,我不练了。大过年的,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少爷我放你们假。”说完,便进屋。
尽管,这样说,可是在整个靖国公府都被御林军软禁的情况下又有什么好干的呢?
高墙外面,一阵的爆竹声,稚子们的嬉笑声不断地从远处传来。
我万万没想到,热热闹闹的春节,竟然会是如此难堪的情景!
书上言:在古代,大年初一开始,大宴小宴不断;十五上元灯节,夜景繁华而喜庆。赏灯,舞龙,猜谜,放焰火,吃元宵……节目数不胜数。
在焰火爆竹声里,满街人潮,熙熙攘攘。
各色花灯,犹如天上的星星,点点将街上映的宛如白昼。
可笑可叹的是,我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
可以放上辛弃疾的词——蓦然回首
我回头望了一眼高墙外的天空,无边的空寂。
我叹了一口气,垂下眼帘。
回京不过四个月,我就从大将军变成阶下囚。
纵使,我不是很热衷权势,也难免觉得仿佛从高处,冷不防地被人一脚踢下深渊般。个中的苦,难以诉说。
然,脑中浮现以前读过的诗句“朝送……夕贬八千里……”一声感叹。
一步迈过门槛,走进书房坐下。
我从抽屉中拿出一张褶皱的旧纸。看了看,纸上赫然是写着两个字——“保重”
“保重……呵呵,保重!”我笑了几声,便把它重新放进抽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