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朗晴天,光天化日,那蒙面人竟是不闪不避,嚣张无比踏着屋檐,一路萍踪浮影,片刻不停朝着城外掠去。
宁楚仪心中一惊,此人乃是绝顶高手,这般高手却为何会出现在这小小县城?这番思量下来,更是不能容此人逃脱,他提气急追,一路在百姓的惊呼下紧追那人来到了城外。
那人见宁楚仪紧追不舍,猛然回头,双手在腰间一抹,竟各抽出一把刀来,舞着双刀杀了个回马枪。
宁楚仪不急不缓,脚下顿住身形,一招神龙摆尾,腰身伏低躲过双刀,接着双手撑地,低空一个转身,顺势抽出横刀,举刃相迎,与那人战成一团。
这边院子里,见了宁楚仪追上去,沈白凤也欲上前,奈何旧伤未愈,只能捂着伤口叹口气,留在了原地。暗中却是打了个响指,一道黑影在众人不查情况下也跟着追了过去。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来查个盗窃案,也能遇到这番变故。那蒙面人身形迅捷,显是功力不低,也不知宁楚仪是否能安然应对。
对了,若是宁平举知道宁楚仪涉险,会否赶得急救援?
可惜,宁平举此刻是不知道宁楚仪境况的,他还是一样,待在自家的铁匠铺里,裸着上身打着铁,炉中火焰呼呼作响,他精壮的胸膛上肌肉起伏如沟壑,带着污渍的汗水小溪般在沟壑中冲刷,在火光的照应下皮肤油光透亮,如匹皮毛顺滑的野兽。
容儿来这里已经有几天,很快习惯了这里的生活。白日里宁楚仪出门公办,宁平举忙着活计,她便勤快地洗洗刷刷,上下打扫,一个本显破旧的家在她的巧手布置下顿时干净清洁,温馨动人。
洗完今日的衣物,暂时无事可做,她便从房中抱了一具琵琶来,施施然跪坐到宁平举的身后,纤指叮咚调了音,口中柔柔道:“大郎打铁颇费力气,可要容儿舞乐助兴?”
宁平举仿佛没有发现她的存在,仍旧是举高了锤子,叮叮当当打个不停。
这不奇怪,因为,他是个聋子,耳不能听,口不能言,自然不会回应她。
容儿怀中横抱着琵琶,纤手拨动琴弦,一阵低哑呜咽之声传来,哀哀戚戚,几声之后,忽转为低沉悲壮咚咚音,如战鼓隆隆,金戈鸣响。
宁楚仪横举刀刃,口中冷喝道:“阁下何人?为何在檐上偷窥?”
蒙面人与他刀刃相接,口中道:“在下为麒麟君而来,奉我主上之命,请麒麟君过府一叙。”
宁楚仪刀刃横挑,蒙面人双臂回环,两人兵刃又接在了一起。
“谁是麒麟君?”
蒙面人抽刀回避,眼中精光闪烁,下一刻,刀刃挥如集雨,密密麻麻斩了过来,宁楚仪连忙抽刀回防。
容儿指上见快,琵琶声音从单薄转雄壮,绵长转迅疾,弦声嘈嘈切切,如语如诉,又有金玉相击,鸣声淙淙。
宁楚仪与蒙面人刀影如屏,白刃如霜,黄沙满地,杀机盈盈。
“你主上是何人?”宁楚仪快刀斩落。
“麒麟君去了便知,主上绝无相害之意。”蒙面人双刃穿花。
“若是不去又如何?”
“主命难为,若是麒麟君不去,那便只有得罪了!”蒙面人手上使力,双刀如狂风舞落叶般压下。
一阵疾风骤雨之后,容儿手势渐缓。宁平举手势微顿,铁锤虽继续砸着,眼睛却是偷偷转了过去觑着容儿,见她指上骤停,兵荒马乱之声忽而隐去,一时万籁俱寂,只有炉火仍滔滔狂蹈,片刻之后猛然鼓角争鸣,杀声震天,这一娇弱女子手中竟是弹出了肃杀峥嵘之音,琵琶急弦嘈切,犹如将军出账,指挥千军万马上阵杀敌一般。
宁楚仪双手挥刃,手中横刀飒飒不停划下,蒙面人快刀相接,他只道宁楚仪一县城捕快,功夫再高,与那些刀口舔血的江湖高手毕竟不同,当可以很快拿下。却没想到他竟是越战越勇,百招过后也不见力竭,他却是用尽全身力气举了双刀顶住才未被拍落土中。
“在下不知麒麟君是谁,然而阁下出现地点至关紧要,恐怕与我所查案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未免冤枉好人,阁下还是留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