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秋。岭南的夜晚偶尔也会下起大雨。尚新林站在一幢住宅楼的楼道下耐心地等待着。
楼道不长也不宽,呼呼的大风夹着大雨点时尔刮了进来,他脚下的皮鞋打湿了,两只裤腿也打湿了一大截。虽然他的身体还算是强壮,但是随着大风袭来他也感到一阵阵寒凉......
这一场雨不停地下了接近一个小时。尚新林在此已经等待了三个小时,但是他要等的人——顾习丽,还是没有出现。顾习丽的家就在楼上的第九层,尚新林和何灵之前一起来拜访过她,现在他依然记得第九层楼朝南向的其中两个窗户就是顾习丽的家。而窗户一直都没有亮过灯,他猜测顾习丽此时应该不在家。
午夜十二点。大雨刚刚停。尚新林发现在昏暗的路灯下,隐约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向着楼道的大门靠近。他顿时精神一振,他认出不远处的女子便是今晚要等的人,他虽然兴奋,却没有作声,他在轻轻地从楼道的一头往大门处靠近。
身影越来越近。渐渐的在楼道前的台阶边沿定住了。“丽丽,你才下班啊!”尚新林说。顾习丽听到声音后愕然停住向前的脚步,猛抬头往楼道上辩认后。惊讶地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突然了是吧,昨天你说这几天很忙,没时间见我,今天你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我在此已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顾习丽听着,不断地从头到脚地打量着他。正好此时,尚新林转过身去用双手捂住脸打了一个喷嚏,顾习丽见了,感觉好难为情地眯了一下双眼:“到我家坐一会吧!”
顾习丽的家里,尚新林还没有坐下来,顾习丽便第一时间装了一杯温开水递到他的面前:“先喝杯水暖暖身吧!”尚新林微笑着接过顾习丽手中的杯子:“身体没事!不过口是有点干了。”顾习丽紧接着说:“你先将就喝点白的,等一会茶就彻好了。”此时她修长而白皙的双手动作优雅的在茶几上面一阵忙乎。
只见她用镊子在一只盛满沸腾的开水的器皿内,来回地翻转着里面的小茶杯,小茶杯大约乒乓球一样大小,被开水完全热透后三分钟取出来,放在靠近茶壶向着壶嘴的茶几上。茶壶比较小,仿佛一个成年人的拳头一样大。茶壶的小盖子被她揭开了,她往壶里装上些许茶叶。此时正好,茶几上发出“嘟......”的一声电音。
茶几是一件电器,电音是在告诉她烧水壶里面的水已经沸腾了。她见状,动作利落干脆的把烧水壶提起来往茶壶里倒水,此时茶壶里的茶叶子在剧烈的膨胀,茶叶膨胀的同时不断地将热开水的水蒸汽驱赶出茶壶口,茶壶口的雾气缭绕。她盖上壶盖,把壶里的水全都倒在茶几上,她再往壶内加热水,再把水倒在茶几上,她再往壶内加热水,盖好壶盖,把茶壶端起来往小茶杯里斟茶。此刻倒出来喝的是第三道茶叶水,是茶水的口感最好的一道。
随着小茶杯斟满,顾习丽说了声:“喝茶吧!”尚新林应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好茶!好茶!你彻茶的技艺已经达到茶艺师的水平了。”
“呵呵!过奖了!记忆当中你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喝我泡的茶了吧,虽然你来我这里的次数不多,每一次都是何灵和你一起来的,可是今晚例外。何灵不在!我都感觉有点不习惯!把话说回来吧!自从何灵离家出走至今,我发现你为了得到她的消息,真的是良苦用心。”顾习丽顿了顿。接着说:“不过,现实归现实,每一个人都要去面对,在此,我代表我的闺密——何灵小姐,来问你一个问题,你是否能够接受她不能生育的事实?其实,我认为你个人是会接受的,只是你的家庭环境,特别是你的母亲所带给你的压力,恐怕有一天......”
顾习丽说到此就有意把话停住了。尚新林接着她的话说:“我爱我的妻子,也爱我的母亲,我包容何灵,也包容我的母亲。总有一天我会找到一个让她们的心理一起都平衡的那个点。”
“有话说‘一个家就如一本难念的经书’我相信在棘手的家庭问题的面前,很多男人都会有你刚才的想法,却也只是想到而做不到,最后总会偏向其中一方,我认为偏袒任何一方都会使家变得不安宁......这就是何灵唯一离家出走的原因。”
顾习丽说完,尚新林赶忙反咭说:“那么说,你是知道何灵现在的下落?”
“你今晚的举动打动了我,确实,我是一个知情人。”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都默缄其口,难道何灵离开我、离开这个家,就一定会更加幸福吗?”
“我不认为她选择离开就能找到更好的幸福,我相信只是她的权宜之策而已。”
“呵呵!我真不懂女人们!当你们心烦的时候,总是喜欢戴着放大镜去发现问题!当发现到问题的时候,又总是喜欢发挥出你们特有的、超凡的想象力来解决问题。最终只会把一般的问题变得棘手,把棘手的问题变得复杂、繁乱。”
顾习丽听了他这一番话,默默的不吱声,她正在低首往尚新林的小茶杯内添茶水。此时,房子的大门处响起一阵钥匙插在锁芯内转动的声音。顾习丽知道是表妹刘莲茹回来了。声音过后大门打开了,果然出现在大门的旁边的是刘莲茹。
顾习丽向着她招了招手说:“表妹子,你过来一下。”紧接着,顾习丽向尚新林介绍刘莲茹一番,末了,又向刘莲茹介绍尚新林一番。尚新林和刘莲茹互相道一声“您好”之后,各自的心里边都在暗暗地偷笑: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此时,刘莲茹说:“你们聊吧!我刚下班,困了!失陪了!”顾习丽硬是要留住她:“你先坐下,我还有话要你来说。”顾习丽说完便转头问尚新林:“刚才我们聊到哪里了,实话说吧!前天晚上我与她聊起关于何灵的事情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我感到震惊的话。现在嘛!我要她再次说来听听。”
刘莲茹心想丽丽姐不会把我捧上台吧。她回应说:“你们都是披风戴雨一直走过来的人,在这里哪有我发言的地方呢?”顾习丽说:“表妹子,那天晚上你是这样说的。你说当女人有了一定的条件的时候,就一定要试一试男人的那一颗是否真诚的心。”
刘莲茹听了赶忙解释:“呵呵!那只是我脱口而出的话,随便说说罢了。”顾习丽在此时此刻引用刘莲茹曾经说过的话,可谓是恰到好处地回答了尚新林之前的问题。此时她们都没有作声。尚新林说话了:“越磨越利的是好剑!怯怕熊熊红炉火的不是真黄金。”
顾习丽听完,不由自主地说出一个字“好!”跟着就说:“今晚我就豁出了!给你一个找到何灵的机会吧!......”
......
夜很深了。顾习丽送走尚新林后来到刘莲茹的跟前。说:“何灵是我的多年的好朋友,我们无话不说。她嘱咐我的话,我不按照她的意向去做,表面上是我对不起她。但是,今晚我看到了希望,我希望他们永远幸福地在一起。”
刘莲茹说:“幸福在哪里呢?依我看,坎坷的道路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