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开学季,虽然是到了九月,然而秋老虎却大耀其威,燥热的天气,让人心情烦闷,恨不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雨浇他个透心凉。就连偶尔掠过的丝丝温热的风,非但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却让本来就闷热的校园愈发的像一个冒着热气的蒸笼。明晃晃的阳光,越过楼宇,透过林荫,洋洋洒洒的落到校道上,形成零零碎碎的白斑,像小星星似的跳跃着。忙忙碌碌赶着报道的新生们,稚气的脸上带着懵懂、憧憬,拖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走走停停地向教务处行去。
“年轻真好!我们都老了呀。’’康仲文支着手肘,懒懒地伏在图书馆的桌子上,两眼透过图书馆的落地窗望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脸上仍透着稚气的新生,由衷地发出一声感叹。A大的图书馆在该市享有盛名,一是因其丰富的藏书量,大到天文地理博物历史专刊,小到小说杂文异志,应有尽有;二是因其独特的设计,据说是本校某一届建筑设计学的鬼才学长亲自操刀,创意大胆,将本校图书馆设计成单层,打破图书馆高楼耸立的格局,扩大占地面积、高吊屋顶,外墙统一采用厚型暗绿色落地窗,窗外大量种植藤蔓类植物蔷薇,蔷薇蔓直,与图书馆轮为一体,再经过园林管理员的修剪,而更有天然去雕琢的意味,充满诗情画意,每到蔷薇盛放的季节,那花香浓郁扑面而来,直醉了一对对校园小情人儿,不知归路。
对面的男生,听闻他的话,嗤笑了一声,把视线从手机屏面移到好友故作沧桑的脸上,望着好友白嫩嫩的皮肤和黑黝黝的瞳仁儿,默默地在心里吐槽:明明也就大二,说得自己好像七老八十,行将就木一样,况且貌似他自己还长了一张嫩嫩的脸,看起来比新生还新生,再看看我,这才是一个大二生的正常生长方式吧……
“绵羊,你说是不是?”看好友只是好笑望着自己也不搭话,康仲文只好伸出手臂,用手指碰碰对方的胳膊,试图得到肯定的回答。
温洋只好盯着他,无奈的附和道“是是是,您老说得对”,然后扬了扬手机,指着上面的时间说到“老人家,是不是该吃午餐了?”说完拉着仍在座位上挺尸而不愿动的康仲文大步向食堂进发。
两人说说笑笑刚走到图书馆前面的小道上,便迎面走来一拖着行李箱的新生,大概这便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翩翩君子了吧。虽然身着简单的白T黑裤,却偏偏生出了黑白水墨的韵味,眉眼淡淡,双目凉润,整个人恰似让人沉醉其中再也顾不上其他。康仲文和温洋愣了愣,两人对望眼神交流着:没想到新生中居然有如此如此出彩的人物。就这么一愣神儿的时间,该生已然拖着行李迈着悠闲的步子进入了教务楼,徒留两人呆如木鹅立在原地。
咕咕~康仲文的肚子时宜地发出了抗议,这才神灵归位,掩饰地轻咳了一声,推攘着温洋继续向食食堂走去祭拜自己的五脏庙,只是谁都不好意思提及刚才的男生,毕竟两个大老爷们儿被一个男人晃了心神,怎么也不大光彩。
但事情就是那么奇怪,自从开学那天碰见过那位引人注目的新生后,莫名其妙的,康仲文就总能再在学校碰到他,或许是在图书馆,或许是在食堂,明明就不是同一届的,学校又那么大。
难道是因为缘分,这么一想让康仲文自己都觉得好笑,可是心里却实实在在的知道还是因为对方外表太过出众,在一干人中鹤立鸡群,要是对方顶着一张大众脸,自己还能从人群中看出他来才有鬼了。这不,今天就连在深夜的操场都能见到那个在夜里仿佛也发着光的人儿。还真是斜了门儿了。康仲文有个小怪癖,就连好友温洋也不曾知道的嗜好:喜欢在深夜跑步。他喜欢在黑暗中疾驰的感觉,那深夜凉风轻拂发梢,穿透毛孔的凉爽,那任由心中的念头无论好的坏的明的暗的从身体从灵魂一股脑的涌出来,随着汗水蒸发的肆意,都让他欲罢不能。在奔跑中他的身体、意识与黑暗交织,融合,又在每一个跳跃中分离,而在这时他终于不用再压抑掩饰什么,因为一切都有黑夜作为他的掩护,他那些不为人知的,已经在心底腐烂了发酵了的阴暗秘密就不用再藏着掖着而害怕暴露在阳光下了。然而现在他却不得不从沉醉中抽身,因为那个男生,——那个已经打过几次照面却仍不知姓名的新生,他就坐在操场旁的石梯上盯着疯了一样地在跑道上飞奔的自己。
此时的操场就只有他们两个大活人显得格外的寂静,偶尔能听到晚风拂动树叶的沙沙声响。因为白日晴朗的缘故夜晚的月亮没有乌云的遮挡的清亮,皎皎明月光说得大抵就是这种样子吧,而星星也赶着出来凑热闹,零零散散的洒满整个天空,尤为梦幻。
康仲文停下了飞奔的双腿,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边甩着发梢的汗珠,一边慢慢地踱着步子向那个人走去。
由川愣了,只能呆呆看着逆光而来的修长身影,,一向清浅的眼眸像是突然蒙上了雨雾一般,本来自己只是因为半夜闷热睡不着觉出来走走,然后发现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月光下的那个人就像是个魅惑的暗夜精灵,黑色短发随风飘动,宽松的T裇被风鼓动着好似要化羽而出一般,矫健的双腿爆发着惊人的力量,像雄鹿,每一次奔跑跳跃都那么的敏捷轻快。然后呢,自己内心就好似受了蛊惑一般,一步一步地走上了石梯,竟然毫不遮掩的大大方方的就坐在这里目不转睛的盯着别人跑步了……再然后好像被现场抓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