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三公子仿佛谈笑风生道:“这就不劳使节您挂心了,无染该学的学,该会的会,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的。”
“哈哈…”使节在那笑着,听那浑厚的男性声音,我想应该差不多快四五十岁了吧。于是他又接着问道:“那我照旧来考考三公子如何?”
“你怎么又要考我啊?”说着三公子往门外撇了一眼,余角却瞥见我在他身后,于是他话锋一转,自信的道:“你既然那么想考我,那就来吧。”
“那好,三公子,请问司马相如在卓家的宴会上弹了两首琴曲,那么以有一美人兮所开头的琴曲,它的最后一句是为何意?”
我悄悄松下一口气,还好这个《凤求凰》我曾与三公子讨论过。
只见三公子思考了一会,于是回答:“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其意是如果不能比翼双飞,那么就会令我沦陷于情愁而欲丧忙。”
使节点点头,道:“不错不错,一年多来三公子确实有进步。”
我低头微笑着,还好三公子能解释出来。
“那么你背下卓文君所写给司马相如的《白头吟》的颈联吧。”
然后我又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先不说背书不是三公子的强项,这《白头吟》我还未来得及解释给三公子听呢,继而我又紧张的低着头看着三公子。
“颈联啊…咳咳…”三公子假装看思考随即看着门外,余角瞥着我,咳了两声让我提醒提醒他。
于是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他小声的说:“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哦这个啊,有什么难的,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听着三公子停顿了,我又赶紧提醒道。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使节,我背的不错吧。”三公子嘻皮笑脸的对使节道。
我的心总算又平静下来了,绿绮看着我眨眨眼,终于明白了我为啥那么紧张了。
“背的是不错。三公子真的有长进了,还知道带枪手来荣华堂了。”使节虽是笑着说道,但语气里的威严却让我汗流浃背。
明明荣华堂冬暖夏凉,还铺上了冰块,我却感觉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湿。
“这个…”三公子抓耳挠腮,一时间语塞。却突然跳起,站我旁边来,道:“我带她来只是想说,会两句诗文没什么了不起的,连我家的侍女都会,那我还要学它干嘛?”
三公子啊三公子,不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哦是吗,那我可否考考你的侍女啊?”
三公子很骄傲的说了句:“请便。”
此时我却行万福礼道:“回禀使节,浅夏会的不过是些浅薄的诗文,定然回不出使节所问的。还请使节高抬贵手,饶了浅夏吧!”我把头埋的更低了,不要让在场的人都看到我啊!
“那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好了,在你所有会的诗文里,你最喜欢哪句?”
既然使节都如此问我了,于是我就回答:“《陈涉世家》中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在场的侍女大都是家里穷所以才来宫里做侍女的,而我说的这句在场的就只有四个人能懂它的意思。绿绮则用一副你好厉害的目光看着我。我始终把头埋的低低的,不让任何人与我对视,也不让任何人看清我脸上的神情。
“那么三公子,此后你的功课可是无忧了!哈哈!”使节突然放声大笑道。
三公子不懂其中意思,但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于是骄傲的抬头道:“那是!”然后就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坐着。
城主、二公子三公子以及使节继续聊着他们的闲话,而我心里敲着的鼓此时终于停了下来。我悄悄的呼出一口气。要是使节在问我我可真就不会回答了,早知道我也就不回答那句话了,不过在所有我学过的诗文中,我确实最爱那句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