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东西之后她跟曾谙告辞,他看了看天边,初秋下午三四点的阳光有着蒙漫人心的静穆和唯美。
“陪我走走吧,我们好久没怎么说话了。”他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肯定以及恳求,何寓点头答应。
芜兴街和大学城的天一街呈十字相交,走十多分钟就能到那边去,而这一带都是相对时尚繁华的地段。算一算,新生开学也有一个月了,街上热闹得很,许多店铺都在搞活动。两个人沿着长街慢慢走下去,不带任何商量地进了母校。
像以往三年里时常发生的场景一样,两人漫步走到了图书馆前的中心湖边,秋水粼粼,水色碧绿,几簇小鱼游到一起又倏尔散去。
她想起包里还带着半个早饭剩下的面包,赶紧摸出来掰碎了撒到水里,色彩斑斓的小鱼追了上来,鼓着腮一口吞一块面包屑。
“以前你就在这个地方练习读稿件,我就在这里写生,听你的声音抑扬顿挫,从来都没有觉得吵。”他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招手示意她过去。
有些男人会一遍遍强调自己有多爱多喜欢,他不是,他这两天一直试图提起以前的事情,让她回想,陷入回忆里无法自拔。所有的喜欢都融在往昔那些看似平凡不过的场景里,再翻出来就成了连环电影,把她的心坠得沉甸甸的。
何寓知道,其实曾谙的内心非常细腻敏感,分手的理由没有明说,也不知道他猜中多少。他也不说复合,可是居心已经相当明显。几番犹豫,何寓终于忍不住开口:“曾谙……”
“嗯,你说。”
“这一次的事情麻烦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这不是打扰。”曾谙又接一句,“你如果愿意,可以天天来打扰我。”
“我们……”
“言言。”他语气越发低柔平缓,“我很少问你理由,因为我觉得我们不会就这样完了,我相信情分。至少我不会在你走出之前我就放弃,所以给我们都留一点余地吧。”
何寓几乎要绷不住了,她想要表达自己的绝然,让两个人都对彼此死心,可是要真正说出话来却那么艰难。“不是,我们应该过新的生活,以前那些事能忘就忘了吧,回忆很累人,跟包袱一样。”
“你是不是有了新的喜欢的人?”
何寓眼神飘忽地点了头,最后索性闭上了眼睛:“是。”
如果能让他放弃等下去,哪怕让她撒谎长鼻子她都愿意。
曾谙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那就把我当成朋友吧,我相信情分,不会那么容易就结束。”语气到最后,异常坚定。
他骨子里有特别的固执,看不到她比自己先放下,自己就绝不会先放手。这让何寓有一种难言的愧疚感和亏欠。
两个人陷入沉默,过一会儿起了风,轻易地穿透单薄的衣服。曾谙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问她:“冷么,我把外套脱给你。”
她咬唇道:“不用,我不冷。”
曾谙只好讪讪作罢。
杜陵的电话就是在这么一个尴尬的时候打来的,她不提防曾谙,按下接听键。这个人估计有着特别的体质,每次她跟曾谙在一起他都打电话过来。
“我衣服洗好了没有?”
“……洗好了。”
“我今天就要拿回去,你在什么地方?”
她看一眼旁边的曾谙,带着恳求的语气回复:“换一天不行吗?我在s市传媒新校区中心湖,一会回家。”
“不行,我明天要出差,我就要穿那一件!传媒是吗?你在那儿别动,我去接你。”说完话杜陵就把电话给挂了!
“你……”尼玛有病是不是啊!要不是曾谙在旁边,她真想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到底是谁惯的他这么严重的公主病,哦不,王子病。
即便是分手了她也要在曾谙面前保住形象,绝不会做出任何失态的事情,硬生生憋着一口气把手机丢进包里。
转头对他无奈地笑了笑:“对不起,一会儿有人过来接我,你要不要先回去?”
“我看你上车再走,你一个人不安全。”
眼神依旧温柔,无法叫人说出拒绝的话。何寓心里像塞了一大团棉花一样,不是尖锐的痛,却满得叫人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挨到杜陵过来,才用了二十多分钟而已,可她却觉得像等了好几个小时那么漫长。顶b车一来她就立即起身跟曾谙道别,快步走了过去。
万幸杜陵没有下车,以他的长相和年龄被误认为是她的新男友绝对有可能,可何寓看他不顺眼,跟曾谙一比,这货简直就是掉自己的品位。
她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曾谙离去的身影,夕阳的光燃烧着太阳最后的烈,逆光一点点把他清瘦的背影吞噬进去,她的眼睛无法承受强光,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下来。
杜陵没有启动车,车内静寂,只有她一个人的啜泣声。他把抽纸递过去,趁机打量了两眼她的脸,泪眼有着叫人心疼和迷失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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