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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以后又是一个清晨,单薄的阳光照在车玻璃上,明明寐寐,有着不甚灼热的温暖。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何寓一直都是坐车的人,现在某人手残了,她来开车,好在早晨医院的人不多,顺顺利利开到路上。
“一年没见,这车技好了不少,我原先特别怕你把我的车撞坏。”
何寓瞅他一眼:“不要小瞧女司机好不好?我当初练车的时候可是有‘副教练’之称的,学什么通什么,自己会了还能指导别人。”
“误人子弟。”他小小嘀咕一句,立刻看她横过来冷冷的一个眼神,不禁无声地笑了起来,抱着手臂仰坐在副驾驶上,轻轻闭上眼睛。
“你饿不饿?饿的话我们先吃点东西再回家。”她问。
他掀起眼皮:“不饿,先不回家,去中心广场,就上次放鸽子的那个地方。”
“去那里干嘛?现在这个时候没人没鸟的,连超市都不开门。”
他只是淡淡一笑,露出一个颇为神秘的眼神。
怪人多怪事,何寓也只能见怪不怪了,依着不算清晰的记忆向中心广场驶去。早晨六点,广场上只有零零散散几个老人在打太极拳抖空竹,还有环卫工人清扫垃圾,扫路车呼呼驶过去,周遭一片干净,越发显得空旷寂寥。
下车后他给她系好领口,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拉着她往最中央的地方走去。“还记得这里吗?”
“记得。”这个地方是放鸽子的区域,一年多以前他曾经站在这里给她戴戒指,今天呢?
沉默了一会,他拉着她的手,单膝滚地。
从大衣内里掏出戒指盒打开,光彩依旧夺目:“何寓,这一次用了我一生的诚意,嫁给我。”
她想过会是这样的情景,可是还是不太相信要这么快再谈婚事,他在同一个地点向同一个人求两次婚,意义更是非同一般。
答应?还是不答应?
上一次走的是形式,而这一次完全拼的是真心。她还在犹豫,觉得有点突然,可看见他眼里的焦灼又有些不忍,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他的目光里涌现狂喜,站起来替她套戒指,一只手不怎么利索,也不知是紧张还是使不上力气,费了好大劲儿才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完了之后带着一种欣赏的眼光凝着她的手指看,眼神里尽是满足。
就当是生命里的一次冒险吧,相信一个人,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谁都不能在一开始预料到后路会是如何。婚姻能够给她的不应该是安逸的生活,而是安稳的内心。
只是还有一点纠结的地方:“要不我们就这样吧,永不复婚,不结婚一直谈恋爱也好。”
他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尴尬,随后挺直腰杆,说:“告诉你一件事。”
“嗯?”
“离婚协议书被大风刮走了。”
何寓顿时瞪大眼睛:“你说什么?”这理由也未免太菜了吧!把她当小孩忽悠呢?
“咳咳。”他干咳两声,似乎也感到自己有点脑残,尴尬地低下头,缓声道:“是真的,那天从医院出来,我把协议书放在车里面,一开车窗就把纸刮飞了,我又在车里找了好久一直没找到。”
靠!“这么说没能离婚?”气血涌到头上,把她脑子搅得一愣一愣,看见他艰难地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让我签那玩意儿你还不拿去执行,当时干脆不找我谈离婚不好吗?”
“是你说的,保证书失效的前提是离婚协议书失效。”
何寓:“……”
“那我以后再跟人结婚怎么办?一发现自己还是重婚,再来找你正式谈一次离婚?”欺负她没有离婚经验吗?她一直以为签完协议就行了,后续怎样完全不了解,没想到被人骗了整整一年!
“嗯,我也是为了你好,如果你再想结婚我还能帮你考察考察那个男的怎么样,比如我哥那样的绝对不可以。”
他对她露出无辜还深情的目光,想要表现自己对她的关怀,掩盖自己的心虚,其实呢?那张协议书到底是被大风刮走了,还是怎么没了,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反正是不见了,本质都一样。
何寓神情变得微妙起来:“走!”她拉住他的衣袖,“再去离一次。”
“疼疼疼疼——”
她一慌,立即松了手:“怎么回事,碰着你的手了吗?”正准备低头仔细查一下,被他突然抱进怀里。
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感觉全世界都彻底沉静下来,天空苍茫,时光停止。
细说起来,何寓骨子里还是有些叛逆任性的,因为他骗了她整整一年,让她有点不开心,这两天一直板着脸,没给他好脸色。
他想跟她住到一间房里,不过何寓不习惯,再躺到一张床上的感觉不太一样,常常说一两句话就开始脸上发烫,心跳得极其不正常,像是控制不住很快就要蹦出来似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人,可是有很多地方变得不一样了,让她止不住悸动。
一天晚上,杜陵正玩着电脑,突然转过头来跟她说话:“告诉你一件事,你老公我的预言能力还真准,茫茫怀孕了。”
“……付少威猛。”那俩人有时候还是小孩子脾性,低估了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就把更小的孩子造出来了,这速度令人佩服。
自己家女人夸别人家男人威猛,一下子把杜陵给刺激到了,阴阳怪气地说:“他们可能还不会用安全t呢,不然怎么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