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气温曲线图在这一天突然拔高,像山峰一样凸起在漫长的冬日时间线上。难得的好天气,杜竣亲手给棠棠围上围巾,蹲下|身把他抱起来送进车里。
自从去年那次车祸,他深深反思到自己对这个孩子的亏欠,母爱的空缺也许是身不由己,而父爱的单薄却是他的失责。
“爸爸,我们去什么地方呢?”棠棠坐在儿童防护座位上,偏着头看向他,声音软软的,不像个男孩子。
他想起上次在许舒工作的那个咖啡厅看见的规划图,三楼辟出来一个儿童娱乐区,有一面涂鸦墙,有一个虚拟毛绒动物园,还设置了一些儿童diy游戏,应该很适合四五岁的孩子。
“带你去玩游戏。”
“好呀。”黑幽幽的眼睛微微亮起。
他抿唇轻轻一笑,转头看棠棠在位置上坐稳,将车子发动开。
一路上不由得分心去想工作上的事,许舒的继父所拥有的姜氏产业始终是个威胁,如果是正当的竞争关系倒也罢了,偏偏这些年总喜欢搞些小动作,不免让人心里不痛快。
男人天性喜欢冒险,哪怕三十多岁了,较之以往有着足够的沉稳和资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勇气搏上一把,也许,许舒正是绊倒姜家的突破口。
……
在整理菜单收据的时候,许舒看到了杜竣那一桌上面清晰写着的“儿童套餐”,心里猛地一跳看过去,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正坐在小沙发上荡着两条腿,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难道真的像小眉说的那样,他已经是个有家庭的男人了吗?真相让人心中发痛,像是被压迫到了气管一般憋闷。
“我来吧。”她接过服务生手里的盘子,亲手端到了杜竣那一桌,趁着放盘子的时候打量了几眼孩子,这副眉眼,果然像极了他。
“小姐,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吗?”
他突然开口,温温吞吞彬彬有礼。许舒看向他,有些迟钝地换上笑容:“先生,什么事情您说。”
“用完餐后,我想带我的儿子到三楼体验一下动物世界,您能给我做一下简单的介绍吗?”
果真是儿子,漂亮的杏眼黯了又黯,客气而疏离道:“可以的。”
饭后上了三楼,许舒领着棠棠去玩游戏,他迷上了一款射击游戏,扛着枪咚咚地往墙面上打。孩子长期以来形成了偏为孤僻的性格,不擅合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忘了他人。
于是,杜竣站在离他不远的一旁,一边注意着儿子的举动,一边跟许舒说话。
“许小姐,今天麻烦你了。”
“没什么,您的儿子很可爱,也很懂事。”
他略一思索,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抿出一抹苦涩的淡笑:“如果他的母亲还在就好了,他本可以更活泼一点。”
向来都是老成持重的形象,时刻保持着谦然温润的气质,这一刻突然间变得忧郁而深沉,多情的眼神一下子撞进了许舒的心里,让她心慌到老久说不出话。
“他、孩子的母亲呢?”
“在他刚出生的时候就去世了,她叫肖凤琪,是s市姜氏集团董事的外甥女。”他顿一顿,抬手捂住一侧眼睛,“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于两个只限于面熟交集并不深的人,也许连朋友都算不上,提及自己的家庭和婚姻状况似乎说不通。但是许舒并没有想那么多,本身就对杜竣有好感,再加上他此刻的真情流露,让她心软到了极点。
杜竣有些等不及了,他迫切需要找一个点来联系他与许舒。据他这些年的调查所知,肖凤琪并不是什么姜氏集团董事的外甥女,而是许舒继兄的地下情人,在生下孩子又消失的这些年,也一直都是。
她果然是知情的,听到肖凤琪这个名字时,眼里闪现一丝厌恶,而再度对上杜竣,眼睛里又多了几分愧疚和同情。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