鷓鴣哨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林中的雾气,不知何时变得浓重起来,处处透著一股妖氛诡气。
那雾气也很是奇怪,任凭山风如何吹拂,都始终聚而不散,而且只停留在离地面约莫两三尺的高度,像是一条流淌的白色小河。
那只狸子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林间左衝右突,寻常人根本难以追上。
但巴山猿狖的速度更快,它长臂舒展,在林间来回跳跃,如履平地。
封思启借著清冷的月光,死死盯著巴山猿狖的身影,在后面紧追不捨。
没跑出多远,便听得前方传来几声狸子的惨叫。
巴山猿狖已经稳稳落地,手里提著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小狸子。
封思启走上前,从猿狖手里接过狸子,眼神却看向了前方。
穿过一片比人还高的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林中的一小片空地,四周被一圈古柏森严地环绕著。
空地上,散落著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坟丘,丘垄间儘是荒草乱石,一泓清泉从坟地中央淌过,蜿蜒著流向了荒草深处,不知所踪。
而在坟地外围,两棵巨大的古树之间,戳著半截残破的石碑。
那残碑约有半人多高,上面刻著的字早已模糊不清。
清冷的月色,混合著林间吞吐不定的夜雾,使得那残碑前的一小片空地,都笼罩在一层朦朧而怪异的光晕之下。
封思启心中得意,他捏著那小狸子的后颈,手中藏著的短刃一抹。
隨后,他手臂一扬,將那还在抽搐的小狸子,远远地朝著残碑的位置扔了出去。
正好此时,鷓鴣哨也追了上来。
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大为惊奇,正想开口询问。
“唧唧——!”
那被扔出去的小狸子,在地上扑腾了几下,发出一阵悽厉的嘶叫。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只见那残碑之后,夜雾翻腾,在朦朧的月光下,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嫗,竟骑著一头雪白雪白的小毛驴,缓缓走了出来。
那老嫗一身白凶,脸上没有半点血色,表情阴得嚇人,像是在无声的哭泣。
只见她从断碑后走出,径直走向那只垂死挣扎的小狸子。
眼前一幕,让鷓鴣哨很是吃惊,不由得压低声音说道:“果真是山野精怪成精了!”
见到正主出现,封思启不再有半分犹豫,带著巴山猿狖,猛地从藏身处冲了出去,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砰!”
枪声在死寂的坟地中炸响。
那白衣老太婆哪里能想到,这时代早就变了,任她有再多蛊惑人心的手段,也不抵六翅蜈蚣那种防御,此刻在这子弹面前,也只是身如豆腐。
一朵血,在她胸前猛地炸开。
那老嫗惨叫一声,身形一晃,便从“白驴”上栽了下来,在地上翻滚几圈,现出了真形。
哪里是什么老太婆,分明是一只白毛老狸子,而她骑著的,也不是什么白驴,而是一只大白野兔。
那白兔被枪声嚇得魂飞魄散,四腿一蹬,闪电般地窜了出去,也顾不上去管那中枪倒地的老狸子。
封思启快步走上前,提溜起那只已快断气还在抽搐的老狸子,又捡起先前那只死透了的小狸子,转身便走。
他回头一看,却见鷓鴣哨不知何时,已经出手將那只惊慌逃窜的大白兔给抓住。
而此刻的义庄里,早已是鸡飞狗跳。
陈玉楼被噩梦惊醒后,便再无睡意,他起身想找人聊聊天,却赫然发现,封思启与鷓鴣哨两人,竟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这一下,可把陈玉楼急坏了。
他连忙叫眾人,在义庄內外一通好找,却连个人影都没发现。
眾人正心急如焚,以为这两人是不是也碰上了什么邪门事,被妖怪给叼走了。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看见两道身影,不紧不慢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封思启和鷓鴣哨。
只见封思启手里提著两只死透了的狸子,鷓鴣哨则是拿著一只肥硕的大白兔。
两人身上,除了沾了些晨露,不明情况的,还以为他们俩是只是趁著夜色,出去打了趟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