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思启轻声说完。
他身后的二十名卸岭好手,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山壁陡峭如刀削,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
山巔之上,更有一块不知几千万钧的巨大青岩探出,如同一个隨时会砸落的铡刀,光是看著,就让人头皮发麻。
想要从这里攀爬上去,再横向移动到那道岩缝,其难度,不亚於登天。
可既然总把头吩咐过了,所有人都没有怨言只得听命行事,队伍中一名领头的汉子立刻高声喊道:
“弟兄们,准备蜈蚣掛山梯!”
闻言,眾人立刻行动起来,从背后的箩筐中,取出一节节由特殊法子炮製的茅竹製成的蜈蚣掛山梯。
待见到他们准备就绪,在掛山梯上装上能踩踏的竹筒,把顶上装有掛山百子爪的一端掛上侧锋。
“诸位跟紧我就行。”
封思启话落,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拍了拍身旁巴山猿狖的肩膀。
那猿狖心领神会的半蹲下身子,他动作利落地翻身,骑上了猿狖宽厚的后背。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巴山猿狖四肢猛地发力,巨大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
它那粗壮的手臂,精准地抓住岩壁上凸起的石块,长腿一蹬,身体便向上躥升了数米。
紧接著,它手脚並用,在那近乎垂直的岩壁上,竟如履平地般,飞速向上攀爬。
那速度,及灵活性,几乎完全无视了地心引力。
一人一猿的身影,在陡峭的绝壁上,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迅速远去。
留下的二十名卸岭精锐,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自詡为攀援好手,可跟眼前这一幕比起来,简直就是蹣跚学步的婴孩。
“別愣著了,快跟上!”
领头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带著混杂著震惊与兴奋的潮红,大声催促道。
眾人如梦初醒,连忙將手中的蜈蚣掛山梯展开。
他们使出看家的本领,將数十架蜈蚣掛山梯以拼、接、摆、掛的精妙方式,一节节地固定在岩壁之上。
飞爪破空,绳索绷紧。
二十道身影,如同壁虎般,小心翼翼地攀附在绝壁之上,顺著封思启前行的路线,艰难地向上攀援。
封学文也身在其中。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冰冷的梯身,每一次向上移动,都耗费巨大的力气。
山风在耳边呼啸,脚下已是百丈深渊,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抬头,看向那已快要消失在视野尽头的一人一猿,內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种人猿合一,攀行於绝壁之上的身法,与他封家族谱中记载的,先祖盗取悬棺时的景象,何其相似!
眾人顺著岩缝,开始横向移动,两侧陡壁之间,是深不见底的涧壑。
无数紫色的藤蔓,从深涧中倒垂而上,藤上开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奇异草,散发著幽幽的异香,在深涧的雾气中若隱若现,诡异而美丽。
封学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著前方那个在绝壁上从容带路的身影,心中那个原本坚定的念头,此刻已经彻底分崩离析。
对方真是冒充吗?
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这通晓灵兽的本事,又岂是寻常人能够冒充得了的?
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莫非……
对方真的是观山太保?虽说封师岐一脉如今只剩他们一家,可当年封师古那一脉究竟有没有全数进了地仙村,其实是未知的,全凭著祖辈口口相传罢了。
如若对方真的是现存观山太保,那必然是盗墓技法和经验最为丰富的封师古那一脉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