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说笑了,我就是个靠手艺吃饭的木匠,哪会什么神神鬼鬼的邪术。”
马师傅的声音此刻乾巴巴的,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旁边那两个徒弟,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眼神不善的望了过来,他们也算看出来了,来者不善。
封思启却像是没看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直接道明了来意。
“我自然知道马师傅你没用过此法。”
他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口蒙著破布的大缸。
“若你真用它害了人,这口缸就不会还安安稳稳地摆在院里。”
“而你,也就不可能还在这里安然无恙地干著你的木工活。”
这番话,听著是为老木匠开脱,实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重重敲在他的心上。
言下之意,便是他封思启有能力,也有办法,让对方活不下去。
老木匠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是什么偶然路过的普通主顾。
对方確实是衝著自己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身旁两个徒弟一眼,那眼神复杂,既有提防,也有一丝厌烦。
“你们两个,先把手里的活停了,去后院劈柴。”
老木匠对著徒弟吩咐道,语气不容置喙。
两个少年人虽然心有疑惑,却也不敢违逆师父的意思,悻悻的放下工具,朝著后院走去。
待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与巴山猿狖,才听得老木匠用沙哑著嗓子开口。
“两位,里屋说话吧。”
他將封思启与封学文引到了一间堆满木料的偏房,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满是木头的清香与尘土的味道。
关上房门,老木匠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嘆了口气,靠在木料堆上。
“客官既然都查到这份上了,我老头子也不瞒你。”
“那悬尸缸的邪法,確实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但我马顺此生,从未用它害过一条人命。”
说著,他举起自己那双布满老茧与伤痕的手。
“我就是个木匠,只想安安稳稳吃口饭,那些伤天害理的玩意儿,我向来一直是敬而远之,碰都不想碰。”
他的话语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不知两位客官,今日找上门来,究竟所为何事?”
封思启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要收你家祖传的祭祀之物。”
马顺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封思启回忆著原著中的描述,缓缓说道:“就是你们家祖传的那套,血玉兽。”
这三个字一出口,马顺的脸色豁然大变,比刚才听到悬尸缸时还要惊骇。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不行,那个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他的反应极为激烈,仿佛那血玉兽是什么比他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闻言,封思启却冷笑了一声。
他上前一步,逼视著对方。
“马师傅,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叫怀璧其罪。”
“那东西留在你手上,早晚是个祸害,今日是我找上门,他日,就不知道会是什么人了。”
“你若还想在这石碑店安安稳稳地做你的木匠,还想能活到寿终正寢的那一天,最好,还是把它卖给我。”
封思启开口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但还是要软硬兼施嘛,总不能把人逼急了。
他隨即便话锋一转,从怀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元,扔在了旁边的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里的钱,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马顺的视线在桌上那袋银元与封思启冷峻的脸庞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脸上写满了纠结与挣扎,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其实心里清楚,对方说的是事实。
那套邪门的玩意儿,从祖上传到他这一代,早已成了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