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那李淳风是何等人物?他能掐会算,岂会不知自己身后之事?真会把一座空坟留给后人?”
“依我看,那些土夫子没捞著好东西,並非墓中没有,而是他们根本找不到。”
“真正的宝贝,定是藏於机扩暗格之中,非精通奇门术数之人不能得。”
说著,封思启看向金算盘,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吹捧。
“论及这推演机关,破解暗格的本事,当今天下,恐怕无人能出前辈其右。”
“那些个蠢笨的土夫子错过的漏,你我何不去捡上一捡?说不定,那里面藏著的,是比金香玉还要珍稀的宝贝。”
金算盘被这一番话,说得是心头火热,喉头髮干。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只修补好的黄金算盘,脑中不由自主地开始盘算起来。
先前在龙岭迷窟,他险死还生,確实动了,此去西夏黑水城盗得通天佛塔后便金盆洗手的心思。
可封思启的话,却像一把小鉤子,精准的勾起了他內心深处最痒的那块地方。
此时不由得暗想道,也是啊,那些土夫子懂什么?
他们只会用蛮力,挖个洞就钻,哪懂得什么叫机巧,什么叫玄关。
李淳风那等神人布下的局,岂是他们能破的?
若自己前去,凭著这手算尽天下机关的本事,说不定真能发现什么惊天动地的秘藏。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他先前那番“盗亦有道”的凛然正气,瞬间就被“捡漏”二字冲得七零八落。
“咳……”
金算盘乾咳一声,捋了捋鬍鬚,脸上露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小友所言,倒也不无道理。”
“让那等稀世秘藏,蒙尘於地下,或是落入那些蠢物之手,確是暴殄天物。”
“也罢,我等此去,便当是为祖师爷清理门户,將那些不该现世的东西,妥善保管起来。”
他为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心中的那点愧疚感,也隨之烟消云散。
封学文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前一刻还义正言辞的前辈,怎么转眼就变了卦?
但他向来听封思启的,见两人都已决定,便也不再多问。
计议已定,三人在下一个渡口便舍船上岸。
这太阳底下,没多少新鲜事能藏得住。
摸金校尉的传承,讲究望,闻,问,切四字真诀,这不仅是下斗寻龙的法门,更是行走江湖打探消息的不二法宝。
金算盘重操旧业,只在沿途的茶馆酒肆里坐了坐,与那些南来北往的客商贩夫略一攀谈,便將米苍山周遭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乃至那李淳风墓的具体位置,打探得一清二楚。
第四日,日头正高。
三人一猿的身影,终於出现在了米苍山的山脚下。
眼前山势连绵,巨木参天,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影。
托著他们的驴车就近找了个背阴的地方停下,这上山的路不好走,得步行著上去。
三人即刻登山而去,见得山风吹过林海,发出阵阵涛声,带著一股草木的清香。
仿佛是在向他们招手著等候多时一般,顺著山路直上至山腰部分,便得见脚下铺设著古时的石板。
石板路的尽头便是好大一座封土,任谁打眼一看便知眼下的这大土包里是座大墓。
怪不得会引得歷朝歷代的土夫子进去打秋风,毕竟这种墓是最易让人发现的。